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德宗身旁。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款式古朴,绝非现代之物。最让诸葛青瞳孔骤缩的是,以他的目力和感知,竟然无法看清这道人的面容。那张脸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却坚定的光晕之中,又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任他如何凝神,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唯有感受到一股沧桑、浩大又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气息。
只见那高大道人静静看着李德宗打完一套拳,收势站定,才缓缓开口道:“你这功法,练得不对。”
声音平和,却直接传入李德宗耳中,也清晰地在诸葛青耳边响起。
李德宗显然一惊,但立刻稳住心神,脸上并无被窥探修炼的不悦,反而露出虚心求教的神色。他缓缓散去周身漆黑之色,恢复常态,转身对着白袍道人躬身一礼,姿态恭敬:“晚辈李德宗,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所言‘不对’,是指何处?还请明示。”
高大道人似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你天赋太好,根骨绝佳,心性也算沉稳。因此,这门功法在你身上进境极快,远胜同侪。教导你之人,或许自身境界高深,却也未能及时察觉你进展已超出常规范畴,尤其是……这门功法附带的一些‘副作用’,在你身上提前且被放大了。”
李德宗眼神一凛:“副作用?”
“你每一次运功,尤其是催动那‘紫炁玄金臂’时,三丹是否会有灼热、震荡之感?与人交手时,可曾感觉对手有时会莫名心神恍惚、招式走形,即便你并未刻意攻击其神魂?” 道人问道。
李德宗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了。与柴言死斗时,对方最后那诡异的状态……与其他上根器切磋时,他们偶尔的失误和烦躁……之前只以为是战斗压力或对方自身问题,如今被点破,种种细节串联起来,让他背脊生寒。他连忙点头:“确有异常!前辈,这是为何?”
“因为你功法进阶太快,体内三昧真火之种已被提前引动,并随着你的金刚门功法自行运转,无时无刻不在煅烧、锤炼你的三丹与神魂。这对你而言是莫大机缘,筑基之牢固远超常人。然而,你无法完美收敛这被动散发的、微弱的三昧真火余韵。与你对决之人,除非神魂境界远高于你,或已至伪绝顶之上,自身性命圆融无漏,否则便会持续受到这无形火意的灼烧侵扰。修为低下或心智有缺者,重则神魂受损,沦为痴傻;轻则心魔被引动,做出难以预料之事。” 道人缓缓解释道,“教你那人,若修为在伪绝顶境界,你自然伤他不得,因他那等境界,神魂已初步与肉身合一,你这无意识散发的火苗,不足以撼动其根本。但他也未必能及时察觉你这‘火种’已提前燃起,且不受控地外溢。”
李德宗听得冷汗涔涔,再次深深拜下:“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晚辈确实不知。请问前辈,我该如何是好?我师父……他早年受过重伤,虽经调养已能行动,但修为大损,如今门中也仅有他一位高手,许多高深关窍和应对之法,恐怕……力有不逮。”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黯然。
那高大道人听到“师父重伤”、“门中仅他一位高手”时,身形似乎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面容仿佛正“凝视”着李德宗,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散: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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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另一头,靠近修身炉工坊的僻静处,气氛则有些滑稽。张楚岚搓着手,脸上堆着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贼兮兮的笑容,看着面前一脸困惑的马仙洪。
“马村长,咱们这么论啊,” 张楚岚扳着手指头,一本正经,“你太爷,马本在,对吧?当年跟我爷爷张怀义那是磕过头、烧过黄纸的结拜兄弟!这关系,铁不铁?”
马仙洪点了点头,这段历史他听家里长辈提起过,确实如此。
“那我爷爷张怀义,是你太爷马本在的把兄弟,按辈分,就是你太爷辈的,对吧?” 张楚岚眼睛亮晶晶的。
马仙洪想了想,又点点头,逻辑上好像没错。
“所以啊!” 张楚岚一拍大腿,笑容灿烂得晃眼,“我,张楚岚,张怀义的亲孙子!从我这论,你得管我叫……叔!没错,就是叔叔辈的!马大侄子,以后在村里,叔罩着你啊!” 他挺了挺胸,试图摆出点长辈的架势,虽然搭配他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马仙洪张了张嘴,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超级加辈”搞得有点懵。他性格实诚,不太擅长这种弯弯绕绕的辈分算计,只觉得张楚岚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看了看张楚岚那副得意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试探性地、含糊地喊了一声:“……张……张叔?”
“哎!大侄子真乖!” 张楚岚乐得差点蹦起来,占便宜成功的快感让他飘飘然。
然而,他这声“大侄子”尾音还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