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杀意充斥虎眸,飞虎王不再隐藏气息,庞大的妖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搅动着夜空云层,山林间百兽蛰伏,瑟瑟发抖。他双翼一振,就要腾空而起,先以雷霆之势摧毁村子的防御,再展开血腥屠杀……
然而,他刚刚振翅,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烙印在血脉基因里的、最原始、最深邃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冻结了他的思维,让他浑身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都僵直冰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颤抖地,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低矮枝桠上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玩偶?
一个身高不过两尺,圆滚滚、胖乎乎,穿着滑稽的缩小版绿袍金甲,头戴绿冠,怀抱一柄迷你青龙偃月刀的……胖老虎布娃娃?关公打扮的胖虎?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树枝上,歪着圆脑袋,那双用黑色纽扣缝制的眼睛(此刻似乎有微光流转),正“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妖气冲天的飞虎王。
可笑吗?一个玩具娃娃,拦在了一头暴怒的、堪比山岳的绝世凶虎面前。
但在飞虎王的眼中,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那憨态可掬、甚至有点滑稽的布偶外表。透过那层棉布和填充物,他的妖魂感知到的,是一团……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直视的“存在”!那是一团纯粹的概念,是“吞噬”,是“终结”,是凌驾于一切妖族血脉之上的、绝对的“天敌”与“上位者”!仅仅是“看”到那团存在的轮廓(甚至不能算真正看到),他的妖丹就在疯狂颤栗,仿佛下一刻就要自行崩碎!灵魂在尖啸着发出最凄厉的警报:逃!立刻逃!否则会死!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镌刻在他远古血脉记忆最深处的恐惧烙印!在他还只是一只灵智未开、懵懂无知的小虎崽时,族中最古老、最威严的长辈,曾用颤抖的声音,向所有后辈讲述过那个笼罩在妖族头顶千年、如同噩梦般的传说——关于一千八百年前,那场几乎让妖族断绝的“大清洗”,关于那个以妖族为食、所过之处万妖凋零的“一团东西”……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亲眼“见”到……不,是感知到这传说中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一道跨越漫长时光投射下来的影子!
只见那关公胖虎娃娃坐在树枝上,似乎还轻轻晃了晃短腿,然后用那口带着川渝方言味道、本该十分搞笑的语调,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想对这条村子里面的人,做啥子?”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软糯。但落在飞虎王耳中,却不啻于九天神雷炸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妖魂上!尤其是最后那看似随意的“做啥子”三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漠然与审判。
飞虎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己那只刚刚抬起、还闪烁着寒光、准备挥向村落的锋利前爪上。在被那胖虎娃娃“注视”的瞬间,他只觉得那只爪子仿佛被架在了地狱熔岩之上炙烤,又像是被亿万根带着倒刺的冰锥贯穿!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做出了一个让他事后都觉匪夷所思、却又在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举动——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眼中狠色一闪,另一只完好的前爪并指如刀,裹挟着磅礴妖力,以比攻击敌人时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朝着自己那只被“注视”的、抬起的前爪,狠狠挥下!
“噗嗤!”
血光迸现!一只堪比精钢坚硬、曾撕碎过无数强敌的虎爪,齐腕而断!断面光滑如镜,随即被妖力封住,没有多少血液喷溅。巨大的痛苦让飞虎王浑身肌肉抽搐,但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巨大的虎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几乎触及地面,用前所未有的、卑微到尘埃里的颤抖声音急急说道:
“大人!小妖知错!小妖一时昏聩,猪油蒙了心!绝不敢对村子有半分不敬!求大人饶命!饶小妖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哀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气吞山河、欲要屠村的凶威?此刻的他,温顺得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家猫。
胖虎娃娃似乎对他的果断(自残)和认怂态度还算满意,但那平静(在飞虎王听来是漠然)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只断爪上。它用那搞笑的川普,再次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把爪子,给我捡起来。”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就是简单的指令。仿佛在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捡起自己乱扔的玩具。
飞虎王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用仅剩的前爪,小心翼翼、哆哆嗦嗦地将自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