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投向更远的未来。他手中展开的,是汇集了秦、赵、燕三国旧长城走向的巨幅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需要新建、连接、加固、增高的段落。
“陛下之志,在于千秋屏障!”蒙恬对身边的副将和工师们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旧长城低矮单薄,坍塌甚多,且不相连,漏洞百出。我们要做的,是将这些断断续续的‘篱笆’,连接、加固、增高、延长,筑成一道真正的、西起陇西临洮,东抵辽东碣石,万里不绝的钢铁壁垒!”(明确工程目标与规模)
命令下达,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切换为工程模式:
三十万大军主力就地转为工程兵,成为修建长城的核心力量(戍边与筑城结合)。
帝国各地的囚徒、刑徒被大量征发北调,成为最廉价的苦力。
附近郡县的民夫被轮番征调,自带干粮工具,服沉重的徭役。 数十万人,如同迁徙的蚁群,迅速散布在帝国北部漫长的边境线上。
在陇西临洮(今甘肃岷县)的西端起点,年轻的戍卒陈胜,正和同乡吴广一起,肩扛着巨大的条石,在陡峭的山坡上一步步艰难挪动。他本是阳城(今河南登封)的一个普通农夫,新婚不久便被征发戍边。原以为只是当兵打仗,没想到仗打完了,却被留在了这苦寒之地,干起了比种地苦百倍的活计。
沉重的条石压弯了陈胜的腰,粗糙的石棱磨破了他单薄的衣衫和肩头的皮肉,鲜血混着汗水浸湿了肩膀。凛冽的山风吹在伤口上,如同刀割。
“广…哥…歇…歇会儿吧…” 陈胜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吴广咬着牙,豆大的汗珠滚落:“不行…监工的鞭子…在后面盯着呢…日落前…这段墙基…必须垒好…”(戍卒的艰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凄厉的哭喊。原来是一处新开凿的山崖发生塌方,十几名正在下面挖土的刑徒瞬间被埋!监工挥着鞭子驱赶其他人去清理石块救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被埋在下面的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一股绝望和麻木的气氛弥漫开来。
陈胜看着那惨状,又望了望看不到头的城墙和远处苍凉的群山,心中涌起巨大的悲愤和不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在这里做牛做马,流血送命,到底是为了谁?!”(陈胜内心的愤怒种子)
在上郡(今陕北)一段正在增高的城墙上,经验丰富的老工师石鲁,正指挥着民夫夯筑墙体。巨大的木制夯锤被数十人喊着号子拉起、砸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停!”石鲁突然大喊,他趴在新筑的墙体上仔细倾听、触摸,脸色凝重,“这一段下面土没夯实!声音发空!拆掉!重来!”
“什么?重来?!”负责这段的小工头急眼了,“石师傅!这都筑了三尺高了!拆掉重来,今天这工期…”
“城墙是挡胡人刀箭的!不是糊弄鬼的!”石鲁厉声打断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是不可动摇的执着,“你听听这声音!这样的墙,一场大雨就能泡塌!胡人一刀就能劈开!到时死的不是你我,是墙后面的千万百姓!拆!给我拆到底!夯土要一层层,一寸寸,砸得比石头还硬!”(工匠对质量的坚守)
民夫们无奈地开始拆毁刚刚筑起的墙体。石鲁则蹲在一旁,仔细研究着夯土的配比和湿度。他知道,在这苦寒干燥之地,土质的处理和夯筑的力度,关系到长城的生死。
在东线右北平郡(今河北东北部)的燕山深处,工程更是艰难。悬崖峭壁之上,工匠们腰系绳索,悬在半空,用最原始的铁钎、铁锤,一点点地开凿山石,修建敌楼和烽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运送石料和木料的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摔死累死者不计其数。一首悲凉的歌谣在民夫中悄悄流传:“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拄!”(工程的血泪代价与民间悲歌)
蒙恬坐镇九原郡(今内蒙古包头附近),统筹全局。他深知工程的艰巨和代价,严厉督促工程进度与质量,但也尽力调配物资,改善条件。然而,数十万人的巨大消耗、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监工的严苛无情,使得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着这条正在延伸的巨龙。逃亡事件开始零星出现,如同堤坝上悄然出现的蚁穴。(蒙恬的统筹与工程的残酷现实)
【本章启示】 伟业基石(筑长城)与血泪代价(戍卒民夫)。这警示我们:伟大的工程(万里长城)常由平凡的牺牲堆砌(陈胜扛石);质量的坚守(石鲁拆墙)关乎最终的生命防线(长城作用);表面的壮丽(绵延巨龙)之下,常有不为人知的沉重叹息(民夫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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