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结束,众人按次序缓缓退出宗庙。季孙敖与兄长季孙行父并行。季孙行父低声问道:“敖弟,观此祭礼,有何感想?”
季孙敖沉默片刻,望着远处庄公冕服上反射的冷光,郑重回答:“弟深感血脉重如山岳,大宗之尊不可撼动。我辈小宗,荣辱皆系于此网之中。身处其位,当明其责。”
2,烽火连宗谊——大宗有难,小宗驰援
公元前734年,鲁国北部边境·郕(g)邑附近
凛冽的北风卷着砂砾,抽打在粗糙的城墙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郕邑城头,鲁国守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疲惫不堪。城下,是黑压压一片狄人(北方游牧民族)的营帐,篝火星星点点,如同恶狼的眼睛。狄人持续数日的猛攻虽暂时被击退,但城内箭矢将尽,滚木礌石消耗大半,更可怕的是,守城主将、鲁国一位大夫在昨日的激战中重伤昏迷,守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公子!斥候来报,狄人正在打造更多云梯!最迟明晨,必会再次发动猛攻!城内……怕是撑不住了!” 一名满身血污的军官冲到临时主帅——一位年轻的鲁国公室子弟面前,声音嘶哑绝望。
年轻公子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深知郕邑若失,狄人铁骑将长驱直入鲁国腹地!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城垛上:“向曲阜求救!再派人!星夜疾驰!告诉君上和季孙上卿,郕邑危在旦夕!求援!速援!” 使者带着染血的求援竹简和信物,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尚未完全被围困的南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决定性事件:小宗对大宗应尽的军事义务——宗法网络的紧急动员。
消息如同炸雷般传到曲阜。鲁庄公在朝堂上震怒且忧虑:“狄人猖狂!郕邑若失,国门洞开!” 他目光扫过阶下重臣,第一时间落在上卿季孙行父身上:“季卿!你季孙氏封邑多在东部,兵力雄厚!速调精锐北上驰援郕邑!”
季孙行父没有丝毫犹豫,出班躬身,声音斩钉截铁:“臣,季孙行父,遵命!此乃守护宗邦,拱卫公室,季孙氏责无旁贷!” 他深知,这不仅是大宗国君的命令,更是维系整个鲁国宗法网络安全的基石。若坐视大宗直属城邑陷落,不仅国威受损,季孙氏作为受国君恩典的小宗(相对于鲁庄公一系而言),其忠诚和能力也将遭到天下质疑!这张血脉之网,既给予保护,也要求绝对的回馈。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季孙氏各封邑。费邑大夫季孙敖接到兄长派快马送来的青铜符节(调兵信物)和简令:“狄攻郕邑甚急,命尔速点费邑甲士三百,携五日粮秣,昼夜兼程,赶赴郕邑参战!宗室安危,系于尔肩!” 落款是季孙行父的私印。
季孙敖捏着冰冷的符节,感觉重若千钧。他刚刚击退一伙骚扰边境的流寇,费邑守军也疲惫不堪。但符节上的命令不容置疑。他猛地站起,对传令官吼道:“传令!擂鼓聚兵!府库取粮!命城卫军第一、第三两旅即刻整装!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征!” 他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宗有难,小宗支援,天经地义!这是写入血脉的契约。
数日后,郕邑城下。狄人果然如潮水般涌来,简陋却凶悍的云梯死死搭上城墙。守军已力竭,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平线上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一杆绣着“季孙”二字的战旗在烟尘中猎猎招展!季孙敖一马当先,率领费邑生力军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狄人攻城部队的侧翼!
“援军!是季孙氏的援军到了!” 城头上绝望的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大振!季孙敖的部队如同注入城墙的新鲜血液,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内外夹击之下,狄人的攻势被彻底粉碎,狼狈溃退。郕邑保住了!季孙敖在血泊中抬头望向城楼,看到那位年轻公子投来的感激眼神。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小宗”身份的另一层含义——责任与荣耀同在。这张血脉之网,在危难时刻,爆发出强大的凝聚力。
战后,季孙敖返回费邑。兄长季孙行父特意派人送来嘉奖:一套精美的青铜酒器和一封简信:“敖弟勤王有责,奋勇当先,保郕邑,卫宗邦,不负季孙之名!父在天之灵,必感欣慰!” 季孙敖抚摸着冰凉的青铜器,疲惫的身体涌起一股暖流。他付出的代价(人力、物力),换来了大宗国君的满意和季孙氏宗族内部的更大信任与倚重。宗法网络中的付出与回报,以另一种形式达成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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