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纣王心中那点犹豫。比干的存在,比干的坚持,比干那无声的抗争,已经成了他权威最大的讽刺和挑战!成了他享乐路上最刺眼的绊脚石!必须清除!用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一股暴戾的杀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召比干进殿!”纣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风,“孤倒要看看,这位‘圣人’的心,到底长得什么样!”
七窍悲歌:剜心之痛与王朝的丧钟
沉重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架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比干,拖死狗般将他拖进了纣王的寝殿。殿内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脂粉香,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息。纣王高踞在玉榻上,妲己慵懒地斜倚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而好奇的笑意。费仲、恶来等佞臣侍立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谄媚和看戏般的兴奋。
比干被重重地掼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看着纣王那张被酒色和暴戾扭曲的脸,看着妲己眼中闪烁的恶毒光芒,看着周围那些冷漠或谄媚的面孔,一颗心,彻底沉入了万丈冰窟。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灭顶的绝望中,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解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纣王,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悯和洞穿一切的嘲讽。
纣王被这眼神看得心头无名火起!这老匹夫,直到这一刻,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比干!”纣王猛地一拍玉案,震得杯盘乱跳,“你三日在孤宫外披发跣足,咆哮宫禁,诅咒君王,扰乱视听,败坏朝纲!你可知罪?!”
比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甚至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仿佛在嘲笑。
这无声的嘲讽彻底点燃了纣王最后的疯狂!“好!好!好!”纣王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如同夜枭啼哭,“你不是自诩为圣人吗?孤早就听闻,‘圣人’心有七窍,玲珑剔透,洞察万物!孤今日倒要看看,你这颗‘忠心耿耿’的心,是否真如传闻那般神奇!”他狞笑着,眼中闪烁着野兽般残忍的光芒,一字一顿,如同惊雷般砸在死寂的大殿中:
“来人!给孤——剖开他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让孤仔细瞧瞧!看看这‘圣人’之心,到底有没有七窍!”
“大王英明!”费仲、恶来立刻谄媚地齐声高呼。
妲己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带着残忍的好奇:“妾身也真想看看呢,这七窍玲珑心,是何等模样?”
命令如同寒冰,冻结了殿内仅存的温度。几名早已等候在旁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他们穿着染血的皮围裙,手持锋利如雪的青铜短匕和弯钩。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比干最后闭上了眼睛。没有求饶,没有咒骂。只有那枯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仿佛要将这污浊殿宇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吸尽。他知道,这就是最终的归宿了。为了成汤的列祖列宗,为了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他发出了最后的呐喊,用生命本身做最后的谏言。他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最后的叹息:“纣……亡……无……日……”
冰冷的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贴上了比干干瘦的胸膛。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刺入!殷红的、滚烫的鲜血,瞬间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褴褛的素衣,染红了身下冰冷的金砖!剧痛让比干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虾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嘶鸣,眼睛骤然圆睁,布满血丝,死死盯住纣王!那目光,穿透了痛苦,充满了最深沉的绝望、控诉和……一种洞悉命运的悲悯!
刽子手手法熟练而冷酷。匕首划开皮肉,肋骨被折断的“咔嚓”声令人头皮发麻。弯钩探入,搅动……一颗还在微弱跳动、沾染着滚烫热血的心脏,被血淋淋地剜了出来!捧到了纣王面前!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只有鲜血滴落在金砖上发出的“嗒……嗒……”声,单调而恐怖!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倒了酒气和脂粉香,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纣王看着那颗托在刽子手血掌中、犹自微微抽搐的心脏。那只是一颗普通的人心,血肉模糊,哪里有什么七窍玲珑?巨大的荒谬感、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内心深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了一步,指着那颗心,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没……没有!什么都没有!假的!都是假的!”
妲己也被这血淋淋的景象吓得花容失色,掩面扭过头去。
费仲、恶来脸上的谄笑也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比干的身体在心脏被取出后,剧烈地痉挛了几下,彻底瘫软下去。他那死死圆睁的双眼,空洞地“望”着纣王,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