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面对所有族人,声音如同宣誓般洪亮:“离开这里!翻过那座梁山!向南方去!去寻找一片没有戎狄铁蹄、能让我们安心播种、收获的土地!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胜过在这里坐以待毙!愿意跟我走的,收拾行装,我们——迁族!”
翻越梁山:生死迁徙路
古公亶父的决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水,在周人部落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放弃祖先的坟墓?去翻越那传说中高耸入云、充满未知危险的梁山?恐惧、不舍、迷茫,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许多族人的心头。一些老人蹲在自家低矮的门槛上,默默流泪,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着门框,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的温度烙印在掌心。这里是他们出生、长大、埋葬父母的地方,是他们一生的根。
“阿爷,我们真的要离开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拉着爷爷枯槁的手,懵懂地问。“外面……有大老虎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望着孙女,又望望远处阴沉的梁山轮廓,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孙女紧紧搂在怀里。
然而,更多的族人,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戎狄劫掠、目睹过亲人流血受伤的青壮年,眼神中却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首领的决心和勇气,像黑暗中的火炬,驱散了他们心中的迷茫。
“走!跟着太公(对古公的尊称)走!”泰伯坚定有力地站在父亲身边,挥动着拳头,“留下来,哪天被戎狄杀死都不知道!出去闯一闯,才有活路!”
“对!离开这鬼地方!”人群中有人响应,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
“收拾东西!把能带的都带上!种子!工具!锅碗瓢盆!”仲雍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他心思细腻,知道迁徙路上,每一粒粮食、每一件工具都可能关乎生死。
接下来的日子,是整个部落前所未有的忙碌和紧张交织的场景。告别是无声而沉重的。族人们在祖先的坟茔前磕头祭拜,低声诉说着离别的哀思和对未来的祈求。老人们将舍不得扔掉的、承载着记忆的物件反复摩挲,最终咬咬牙,只挑最紧要的物品打包。女人们将珍贵的粟种、豆种小心翼翼地缝进厚实的皮袋里,藏进衣物包裹的最深处。男人们则忙着修理加固仅有的几辆破旧木轮车(可能只是简单的木架车),准备用来装载最沉重的东西——部落的圣物(可能是象征祖先的石器或图腾)、珍贵的青铜器(主要是祭祀用的礼器和首领的武器)、陶瓮以及宝贵的火种(保存在特制的陶罐里)。
最重要的伙伴,是那些维系着部落生计的牛羊牲畜。它们不仅代表着未来的食物来源和耕作助力,更是迁徙路上重要的负重运输者和保暖来源。人们用藤条和绳索小心地将行李固定在牛背上,羊群则被驱赶着集中在一起。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天色未明,残月如钩,寒意刺骨。整个周人部落,扶老携幼,驱赶着牛羊,推拉着简陋的车辆,像一条沉默而坚韧的河流,缓缓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豳地村落。没有人高声哭泣,只有压抑的呜咽、牛羊不安的哞叫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黎明中回荡。他们最后一次回望那在晨曦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故土和祖先的坟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眷恋与决绝的悲壮。
迁徙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最初的几天还算平静,只是行走在熟悉的、地势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但疲惫很快就侵袭了这支庞大的队伍。老人和孩童的体力最先告急。古公亶父亲自搀扶着脚步蹒跚的老者,泰伯和仲雍则轮流背着年幼的孩子走路。季历带着一群半大小子,负责驱赶和照料庞大的羊群,防止它们走散或被野兽袭击。
“快!跟上!别掉队!”仲雍的声音嘶哑地在前后来回穿梭,协调着队伍的行进节奏。
“把水囊给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泰伯则像个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帮助就冲向哪里。
食物开始变得紧张。为了节省宝贵的存粮,男人们组织了临时的狩猎小队。古公亶父年轻时便是出色的猎手,他手持弓箭,带着泰伯、仲雍和几个身手敏捷的族人,在队伍前方和侧翼搜寻猎物。运气好时,能猎到几头鹿或野猪,短暂地补充肉食。但更多的时候,只能依靠采集到的野果和挖掘的草根勉强果腹。
真正的噩梦,在他们抵达梁山脚下时降临了。
仰望梁山,巨大的山体如同盘踞在大地上的巨兽,峰峦叠嶂,直插云霄。原始森林茂密得几乎不透光,藤蔓缠绕纠结,巨大的怪石嶙峋狰狞。根本没有现成的路,只有野兽踩踏出的、时断时续的狭窄小径,湿滑陡峭,布满了厚厚的腐殖质落叶。
“这……这怎么上去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几乎垂直的山坡,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她亡夫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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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和消极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疲惫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