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同愤怒的巨兽在平原上咆哮,卷起漫天沙尘和枯枝败叶,抽打在人的脸上生疼。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模糊不清。惊雷在低垂的乌云中炸响,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照亮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啊!我的孩子!”一个妇女凄厉的哭喊声被风声雨声吞没,她装满家当的独轮车被狂风吹翻,孩子被甩了出去。
“稳住!稳住车辕!”驾车的驭手奋力拉扯着被惊雷吓到、试图狂奔的牲畜。
“帐篷!帐篷被吹飞了!”混乱迅速蔓延。原本就疲惫不堪的队伍,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彻底崩溃了。人群哭喊、推搡、争抢着有限的避雨处,秩序荡然无存。寒冷、恐惧、绝望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就是现在!”微子衍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浑浊的老眼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对着身边几个心腹死士和联络来的流寇头目嘶吼:“散播谣言!就说大王触怒河神,降下灾祸!让大家各自逃命去吧!动手!烧掉几辆粮车!制造更大的混乱!让那些忠于盘庚的人去救火!趁乱……杀了甘盘!或者……直接冲散中军!只要盘庚死了或者威信扫地,我们就赢了!耿都的田产、奴隶,还是我们的!”
几个黑影趁着风雨交加、雷声轰鸣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扑向几辆满载粮食的大车,火石迅速点燃了潮湿的草帘!浓烟在暴雨中顽强地升起,火光跳动!
“失火了!粮车着火了!”
“大王惹怒河伯了!河伯降罚了!”
“快跑啊!各自逃命吧!不然都得死在这旷野里!” 刻意煽动的呼喊混杂在真实的惊慌哭喊中,像毒蛇一样钻进人们恐惧的心底。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平民和奴隶被绝望裹挟,真的开始脱离队伍,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风雨中乱窜。混乱如同瘟疫,急速扩散!
“保护粮草!”
“不要乱!不要慌!那是谣言!” 忠于盘庚的军官奋力嘶吼弹压,但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微弱。
中军阵前,盘庚的战马被惊雷和混乱惊得人立而起。他紧紧勒住缰绳,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流淌。闪电亮起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远处升起的浓烟,听到了那刻意煽动的恶毒呼喊。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愤怒!
“哼!终于按捺不住了!”盘庚的声音冰冷彻骨,如同九幽寒冰。他没有丝毫慌乱,眼中燃烧的是早已准备好的、焚尽一切叛逆的决绝怒火!
“甘盘!率你本部精锐,即刻扑灭火势,保护粮草,稳住前方秩序!”
“喏!”甘盘早已按刀在手,闻令毫不犹豫,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亲兵,逆着人流冲向起火点。
“虎贲卫何在!”盘庚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铜钺,冰冷的锋刃在暴雨冲刷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在!”身后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巨盾的王室近卫虎贲军齐声怒吼,声震雷霆,瞬间压过了风雨声!
“随我——斩除叛逆!”盘庚的战车如同离弦之箭,在虎贲卫的簇拥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向骚乱的核心地带——微子衍及其同伙隐藏鼓噪的地方!
风雨、雷电、火光、混乱……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背景。盘庚的战车如同礁石,撞开了汹涌的人潮。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在混乱的人影中,瞬间锁定了那个穿着华贵、却被雨水淋得狼狈、正躲在人群后方疯狂指手画脚的微子衍!
“微子衍!”盘庚的怒吼盖过惊雷,青铜钺带着千钧之势指向那个苍老的身影,“尔等妖言惑众,焚我粮草,乱我军心!图谋叛逆!该当何罪!”
微子衍猛地回头,看到盘庚如同杀神般出现在面前,那冰冷的青铜钺直指自己,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大……大王……饶……”
盘庚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任何解释在此时都是多余!
“叛逆者——杀无赦!”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终的审判落下!
“杀!”虎贲卫齐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
“噗嗤!”“啊!”刀光剑影在风雨雷电中爆闪!那些试图顽抗的心腹死士和流寇,在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的虎贲卫面前,如同麦秆般被轻易砍倒!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小溪,却又被更多的血染红。绝对的暴力,在混乱中开辟出绝对的秩序!
微子衍看着身边亲信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老臣糊涂!老臣……”
盘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倚老卖老、顽固阻挠的老贵族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泥泞中,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将青铜钺交给身边卫士,他抽出腰间的青铜长剑,剑身在雨中闪着幽光:
“乱世当用重典! 尔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