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须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象征族长权威的骨杖,狠狠地砸进脚下染血的泥泞里!骨杖深深嵌入泥土,杖顶的野猪獠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住手——!”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痛苦和威严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河滩上空!
“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在做什么?!看看这染红的溪水!看看倒下的孩子!”苍须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却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这水……非要染红了才甘心吗?!打到最后一个活人倒下,溪水就能喝了?粟苗就能活了?!”
这声怒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杀红眼的双方。厮杀声、怒吼声骤然停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喘息着,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向那个须发贲张、脸色铁青的老族长,看向他面前倒在血泊中的少年和他深深插入泥中的骨杖。河滩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刺藤看着自己打伤岩虎的木矛,又看看倒在地上的青皮,脸色变得惨白,手里的木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岩虎捂着疼痛的肋部,看着昏迷的表弟,满腔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后怕取代。荆条看着自己部落受伤的族人,又看看对方倒下的少年和苍须悲怆的脸,再低头看看脚下浑浊血红的溪水,握着石斧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和茫然。
三、 息戈:长者睿智定疆界 (关键事件:长者的调解谈判与具有约束力的规则建立)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西边的天空,也染红了这片狼藉的河滩。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沉闷的空气中。伤者被各自部落的人仓促地抬了回去救治(青藤部的女巫“草蛾”主动拿出草药帮助处理青皮的伤口)。双方剩下的人沉默地隔着一片狼藉对峙着,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胶。
苍须没有拔出他的骨杖,它就那么醒目地矗立在染血的泥泞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越过混乱的河滩,投向对面沉默的荆条。
“荆条!”苍须的声音疲惫而沉重,却异常清晰,“打,解决不了天旱。眼下的水,救不了两边的苗。今天流的血,只会让旱魃笑得更猖狂。你我都是管着一个部落吃饭睡觉的头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为了争一口泥汤,把老本都拼光!”
荆条脸上的络腮胡微微抖动,他看着苍须,又看看那根象征停战的骨杖,终于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石斧。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苍须,不是我们要抢……是这天,太毒了!东边的地高,往年水能引过去,今年这点水……根本流不到!”他指着下游,“你们那边地势低,往年水大,今年……唉!”他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透露出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内心活动:承认截流过于极端,但部落生存压力下的无奈选择,此刻冷静下来也意识到冲突的惨痛代价)
“水少了,不够两家喝,更要匀着喝!”苍须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能谁先下手谁就抢光!这样谁都活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荆条皱眉问道,周围的族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生存的本能让他们渴望一个出路。
“分水!”苍须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立规矩!定界限!让老天爷也挑不出错!”他指着那条浑浊的小溪,“溪水,不是你青藤部一家的,也不是我磐石部一家的!它是咱们两族中间流过来的!要活命,就得守规矩!”
苍须和荆条,这两位白发苍苍、脸上带着新伤旧疤的老族长,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各自的几位族老,走到了小溪中间一处相对平坦的大石滩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木桌石凳,他们就席地而坐,脚下是尚带血污的鹅卵石。苍须拔出了那根象征停战的骨杖,重重放在中间。
“以祖先之灵,以这条溪水为证!”苍须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咱们今天就把话摊开,把规矩定死!”
漫长的谈判开始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部落的生死存亡。争吵时有爆发:
“凭什么你们磐石部要分六成?我们可是在上游!”荆条瞪着眼。
“凭往年水都往下走!凭我们下游的田更多!凭今天受伤的人更多!”岩虎忍不住插嘴,被苍须严厉的眼神制止。
“那也不行!我们东边的地难道就让它旱死?”
“要我说,按田地大小分!”青藤部一位年长的智者“根伯”摸着胡子提议。
“不行!有的地离水近,有的地离水远!光看大小不公平!”磐石部的一位老者反驳。
争论异常激烈。苍须和荆条时而怒目相对,时而陷入长久的沉默思考。汗水顺着他们的皱纹流下来。最终,在根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