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光阳夸自己知诗,王修微心中欢喜不已,低下头故作谦逊道。
程光阳原本对王修微没有想法,此刻见对方一副含羞带怯,欲拒还迎的模样,竟也被勾起了一些欲望。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深吸一口气,程光阳心中不停告诫自己,不要乱来,可眼神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望向王修微。
从对方带着浅浅梨涡的两靥,一直望到她修长白皙的玉颈,再到玉颈之下……
“公子,你在看什么?”
见程光阳呆呆盯着自己,王修微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
程光阳被她这么一问,缓缓回过神来,声音平静道:“我在看画。”
“这房中哪里有画?”
王修微偏过脸,看了看自己周围,并未见到任何挂轴,奇怪道。
程光阳微微笑道:“自然是有的,我眼前不就是一幅美人图么?”
“公子,原来你取笑侬家。”
王修微听到这里,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心中又羞又喜,轻咬朱唇道。
气氛到了这里,莫名有些暧昧起来。
两人各自望着对方,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王修微耐不住性子,伸手捋了捋鬓发,准备出言打破沉默。
“公子,你和谁在里面?”
却不想房门这时忽然被人推开,随后妙染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修微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了,起身对程光阳行了一礼,柔声道:“公子,修微告辞。”
言罢,对方将炕几上的菜品收好,提起食盒离开了。
妙染眼神不善地盯着王修微,待对方走远后,回过身来,满脸委屈地望着程光阳,哽咽道:
“公子,我才出去那么一会儿,你又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了,还说什么让我去送吃的,原来是做这样的勾当。”
“小醋坛子,人家不过是给本公子送了点夜宵,又跟我做什么勾当了?”
程光阳捏了捏她的脸道:“好了,不说这些,等会儿我让汪家的人再送几桶香汤过来,你也好好洗浴一番。”
“哼……”
妙染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不过程光阳已经给台阶下了,她也知趣地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自家公子的脾气,妙染是清楚的——
自己偶尔耍点小任性,公子不但不较真,反而会主动哄自己。可自己真要不依不饶的话,那便会适得其反。
片刻之后,妙染气消得差不多,正准备叫汪家的奴仆送香汤来。
结果刚一推开门,外面又有人来了。
“程公子在么?”
“我等冒昧来访,希望公子不要见怪。”
这回来是张宛仙、柳素素。二人和先前的王修微一样,也是来给程光阳送吃的。
妙染见状,刚刚消减的怨气,顿时又冒了出来,回过头望着程光阳,哽咽欲泣,想看他有何话说。
程光阳还能说什么……
既不好直接拒人于门外,显得太刻薄,却也不好当着妙染的面,和两位歌姬眉来眼去。
最终他只能是将张宛仙和柳素素迎入房内,客套寒暄了一阵,又将两人礼送了出去。
…
因为答应过汪汝谦和钱谦益,此后的数日时间,程光阳夜里仍旧住在汪家别墅,白天则和一众江南名士,四处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在此期间,王修微、张宛仙、柳素素等歌姬,也各自换上绮罗珠翠,怀抱瑶琴丝竹,与众名士结伴同游,不时为众人奏乐献舞,增添氛围。
如此过了二十天,程光阳终于将金陵周遭的所谓十八风景,全部游遍。
眼看时间差不多,他也准备向众名士辞行了。
得知程光阳要走,汪汝谦特地在石城门外折柳亭设宴,钱谦益、吴孔嘉,王修微、张宛仙、柳素素等人,纷纷到场为他送别。
临别之际,王修微满眼不舍地望着他,低声道:
“公子此去,不知何日才能与侬家再会,侬家新作几篇诗余,想送给公子,做个留念。”
说着,对方从袖内取出几页早已装订好的书笺,呈到他手中。
程光阳打开书笺,发现里面是几阙词——
“未花残,惜花残。月落江潭烟水寒。离恨欲无端。试凭栏,怯凭栏。帆驱云际路漫漫。何人上木兰。”
“多情月,偷云出照无情别。无情别,清辉无奈,暂圆常缺。伤心好对西湖说,湖光如梦湖流咽。湖流咽,离愁灯畔,乍明还灭。”
“只合唤他如梦。前后空拈新咏。风便欲悬帆,忽忽离襟生冻。休送。休送。今夜月寒珍重。”
程光阳读罢,心中颇为感动,思忖片刻,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当即也题诗一首,送给王修微。
“一寸柔眉画未匀,低头时带一分颦。湔裙青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