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光阳对着洪承畴的样貌一阵夸赞,旁边不远处的陈阮芷,顿时好奇道。
程光阳其实哪里懂什么相面之术,不过忽悠小姑娘的功力还是有的,当即微微颔首,故作谦虚道:
“略懂一二吧,也不算精通。”
陈阮芷半信半疑,故意问道:“既然如此,请世兄看看我的面相,看我将来是否能考取功名,封妻荫子?”
她只道程光阳不知自己性别,心想对方待会儿若是说自己能做官,或者能娶妻生子,那就证明他在胡说八道。
殊不知程光阳非但早已看穿她的身份,甚至连她此刻的想法也猜得七七八八。
“嗯,那我便替贤弟仔细看看……”
程光阳单手杵着下巴,一面装模作样地掐指念诀,一面借此机会,肆意打量着陈阮芷精致如玉的五官。
有一说一,陈阮芷的长相堪称绝美。
她的脸型,并不是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鹅蛋脸,而是比较小巧的瓜子脸,偏偏眼睛却很大,睫毛细长仿佛花蕊,皮肤粉嫩白皙,吹弹可破,几乎看不到一点毛孔。
悄悄咽了口唾沫,程光阳按捺住心中杂念,边咂嘴边道:
“啧啧,不得了,不得了啊。”
陈阮芷疑惑道:“什么不得了?”
程光阳道:“元止贤弟,你的命中虽无官运,但子嗣却是奇多,将来若是成亲,定能生出七八个儿子来。”
“什么,你没看错吧?”
陈阮芷听得目瞪口呆。
仰起头,发现程光阳嘴角掠过一抹浅笑,她心中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恐怕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方才是在故意调笑自己呢。
不由得脸色绯红,又羞又恼,眼神嗔怨地望着程光阳。
一旁的陈丰顼,见妹妹被外人戏弄,未免有些生气,想为陈阮芷出头,当即对程光阳道:
“程世兄,听闻你未满弱冠便考中举人,想必平日除了制艺娴熟,于诗词歌赋之道,也是极有天资的吧。”
程光阳知道陈丰顼在给自己下套,笑着摇头道:
“贤弟折煞我了,愚兄对诗词歌赋,向来少有钻研,只不过粗通格律,能写几句打油诗而已,哪有什么天资可言。”
说实话,对于诗词创作,程光阳其实也有一些基本功,毕竟大学的时候曾经加入古典诗社,算是研究过一段时间。
但程光阳比较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自己写的那些东西,放在古代会是什么佳作,所以不想在这帮古人面前班门弄斧。
他方才话中之意,显然是婉拒了。
然而陈丰顼笃定他不懂诗词,不依不饶道:
“世兄既然通格律,那就是会写了,今日咱们大家难得相聚,等会儿不如各出题目,临场发挥,全当游戏之作,就是写的不好,难道还有谁会取笑谁吗?”
周边众少年闻言,立刻附和道:“说得是,说得是,以诗会友,此乃雅事耳!”
这帮少年里,除洪承畴之外,其他人大多和陈家兄妹熟识。
陈阮芷生得冰清玉润,棋琴书画无所不通,众少年暗中歆慕她的不在少数,如今自然都想趁赋诗的机会,在她面前表现。
程光阳一眼就看出这帮官二代的心思,感觉这帮家伙真是有够无聊,还想再出言拒绝。
结果这时,陈阮芷忽然开口说道:
“程世兄,今日良辰难得,我等当筵歌诗?,切磋文艺,也是为了同辈交谊,世兄莫非不想与我们交朋友吗?”
程光阳听了这话,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推辞了,只得拱手道:“那好吧。”
见程光阳答应,陈丰顼、陈阮芷兄妹,皆暗暗欢喜。
心道待会儿要好好杀一杀他的风头。
…
随着酒宴结束,众少年相约移步到后院花厅。
此时天色已晚,陈丰顼命府内奴仆,于厅内广置烛火,又搬来许多桌椅和笔墨纸砚,分给所有参与诗赛的少年。
每人各坐一桌,铺纸研墨,以待动笔。
“李公官邸,竟有这么多后生俊杰,真是芝兰满室、桃李盈门啊。”
“诸晚辈切磋文艺,我等受邀为之品评,也算一饱眼福了。”
听闻后生们要当众斗诗,林学曾、董应举、何乔远、谢吉卿、洪启胤等一众长辈,顿时大感兴趣,纷纷来到厅内观望,当起了裁判。
“今日乃李公寿诞,诗会第一场,自应以贺寿为题,体限七律,用韵不限。”
在陈丰顼的请求下,素有诗名的镜山先生何乔远,作为本次诗会的主持,缓缓开口对众人道。
听到要写的是祝寿诗,程光阳顿觉头疼。
他读书那会儿,虽说也写诗词,但基本只写情诗,毕竟还能骗骗女文青。其他诸如祝寿、庆婚之类的应酬之作,那是碰也不碰的。
“唉……”
程光阳心中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