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管理上,他变得更加“不近人情”。他顶着压力,强制要求几个存在明显赶工隐患的项目局部停工,亲自蹲点监督整改。他与几个跟随多年的老部下深夜长谈,话语中充满了对思远未来的忧虑。一种悲壮的氛围,在这个为公司奉献了一生的老人身边弥漫。他守护的,不仅仅是工程的质量,更是他心中那份对“匠心”和“责任”的承诺。
与此同时,市场也开始显现出一些微妙的变化。央行某位官员在一次内部论坛上关于“防范资产泡沫”的讲话被媒体放大解读,虽然并未形成正式政策,但嗅觉灵敏的金融市场已然感到一丝寒意。思远集团发行的部分商业票据在二级市场的贴现率出现了轻微上扬。在某个被思远寄予厚望的三线城市,新开盘的项目并未出现预期中的“日光”盛况,销售去化率勉强达到六成,且客户观望情绪明显加重。这些信息,被层层上报,但在集团一片“高歌猛进”的主旋律中,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未能引起决策层的足够重视。
王思权依然沉浸在打造万亿帝国的迷梦里,他看到的,是不断被圈下的地块,是不断涌入的(尽管成本越来越高)资金,是那张不断扩大的商业版图。他听不到财务模型警告的嗡鸣,看不到工程隐患闪烁的红灯,更感受不到市场温度那细微却致命的变化。
暗流在深处加速盘旋,汇聚。风暴来临前,海面往往呈现出异样的平静。思远帝国的根基,在狂飙突进中,已然悄悄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而这缝隙,正等待着那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王思权站在狂澜之巅,俯瞰着他的王国,却不知脚下看似坚固的基石,正在暗流的冲刷下,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