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和恳求。
刘天金适时地上前半步,语气诚恳而郑重:“奶奶,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保证把雪玉照顾得好好的,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雪玉她也一直挺好奇南方的风景,正好带她去转转。” 他挺直了背脊,眼神坦荡,努力传递着可靠的信息。
段正刚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烟卷(没点燃),目光在刘天金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准女婿踏实肯干,做事有章法,他是看在眼里的。沉默片刻,他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拍了板:“既然小玉想去……那就去呗。” 言语虽简,信任已在其间。
王秀英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去吧。小刘这孩子做事靠谱,我们放心。小玉你也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 她放下手中的鞋底,目光转向刘天金,带着长辈的嘱托:“替我和你叔叔,向小刘父母问个好。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来个电话。”
“我也要去!天金哥,姐!带我去玩嘛!” 段阳一听要出远门,扑过来央求道。
段雪玉哭笑不得,赶紧挣脱弟弟的“魔爪”:“别闹!这次真不行!不是去旅游,是……是有正事儿!乖,在家陪奶奶过年,以后等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 她语气坚决,带着点哄劝。
段阳小嘴一瘪,满脸的不情愿,被王秀英笑着拉了过去:“听你姐的,别添乱。”
尘埃落定。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气。刘天金把行李箱塞进卡罗拉后备箱,里面除了两人的换洗衣物,还珍重地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铁皮盒子——那是王秀英连夜赶制的,满满一盒子自家烤的、喷香酥脆的芝麻饼干,“路上垫肚子,也给你爸妈尝尝咱北方的味儿。” 王秀英当时是这么说的。
段雪玉也穿戴整齐,围着她最喜欢的围巾,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里既有离家的不舍,又有对未知旅程的雀跃。
刘天金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就在这时,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小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玻璃瓶。
“小玉!小玉!等等!” 奶奶的声音带着喘息,“拿着,拿着这两瓶盐水!你妈刚煮开晾凉的,路上解渴!比买的那些饮料强!” 她不由分说地把瓶子塞进段雪玉怀里,冰凉的玻璃瓶贴着厚实的棉衣。
“奶奶……” 段雪玉的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抱住那两瓶沉甸甸的、带着家人体温和牵挂的盐水。
再次郑重地道别,在父母关切的目光和奶奶依依不舍的挥手、段阳跳着脚的“早点回来”的喊声中,刘天金缓缓倒车,驶出了这个给了他温暖和接纳的农家小院。
车子驶上村道,碾过薄薄的积雪,一路向南。车窗外,熟悉的北方冬日景象——光秃秃的枝桠、覆盖着残雪的田野——开始飞速倒退。
刘天金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心情复杂难言。近乡情怯?不,是带着至宝归家的激动与忐忑。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段雪玉。
段雪玉正新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变换的景色,怀里还抱着那两瓶盐水,像抱着珍贵的护身符。
她的脸颊依旧红润,但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合着冒险的兴奋、对远方的好奇,以及即将踏入男友生命另一重要部分的羞涩与郑重。
两千公里之外的陌生土地,那个孕育了她所爱之人的地方,正在车轮下一点点拉近。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期待和勇气都吸进肺腑里。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