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塞进了嘴里。她麻木地咀嚼着,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然后低头,把核吐在攥在手心的纸巾里,再机械地包好,扔进旁边的垃圾篓。
接着,又是同样缓慢地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整个过程,她或许没有尝到一丝甜味,只有满嘴的苦涩和麻木。
看着她如同机器般进食的样子,刘天金的心揪得更紧了。这绝不是品尝美食的状态!得知男友劈腿的惊天噩耗之后,她定然是粒米未进。强撑着上完那堂培训课,不知耗费了她多大的意志力!然后又独自在这黑暗里哭了不知多久……现在这看似平静下的机械动作,恰恰是身体在极度饥饿和精神双重打击下的本能反应。
“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吧?”刘天金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光吃水果不行,胃受不了。我看你冰箱里还有点东西,我做两个快手菜,你多少得垫垫肚子。”他没等她回答——知道她此刻根本无力反对——就径直起身又进了厨房。
厨房成了他暂时的避难所。打开冰箱,灯光照亮了里面略显空旷的存货:几个西红柿,几枚鸡蛋,还有一块白嫩的豆腐。
足够了!做饭对他来说是前世练就的本领,此刻反而能让他纷乱的心绪找到一丝专注。洗菜、切菜、打蛋、热油……“滋啦——”鸡蛋液滑入滚油的声音,“嚓嚓嚓”西红柿下锅翻炒的声音,“滋滋”豆腐在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的微响……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生动,也试图驱散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悲伤。
锅铲翻飞,动作麻利,很快,一盘色泽诱人的西红柿炒蛋和一碟煎得金黄、香气四溢的豆腐就被端上了餐桌。
刘天金又从厨房翻出一个开瓶器,利落地打开了一瓶红酒。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入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他倒了约莫三分之一杯,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李洁面前。“李老师,吃点热的,胃里舒服点。再稍微喝一点点这个,”他指了指红酒,“微醺的状态,待会儿能睡得好一些。”
李洁依旧像个听话的木偶,动作迟缓地接过杯子,指尖冰凉。她凑到唇边,极其轻微地抿了一小口,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煎豆腐,慢慢放进嘴里咀嚼。虽然动作依然带着麻木感,但热食下肚,似乎让她冰冷的身体找回了一丝暖意。
然而,刘天金敏锐地察觉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低垂的眼睫下,泪光似乎又在积聚,那强撑的平静薄得像一层冰,随时可能再次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