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金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冰凉和那股巨大的力量,那是恐惧的本能。他立刻反手,用自己宽厚温暖的手掌将她的柔荑完全包裹,握得更紧,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他抬头,深深凝视着“回心石”三个大字,前世的登山记忆碎片与昨日大禹像那诡异绝伦的“眨眼”画面,在他脑海里激烈地碰撞、交织。
这块巨石,这行字,是警示,是考验,更像一把钥匙,隐隐指向某种被岁月尘封、却因那“眨眼”而开始松动的诡异过往。
“别怕!”刘天金的声音低沉而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惊涛的力量。他将目光从冰冷的石刻转向身边惊惶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安抚和不容置疑的鼓励,“有我在!‘回心’是给那些还在犹豫、心生退意的人准备的。我们的心,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要一起站上那绝顶,看尽这天下风光!”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石阶上或瘫坐、或踌躇、脸上写满挣扎和纠结的登山者,“看,真正的考验,从这里才开始。”他的话语像一道暖流,注入段雪玉冰冷的心房。
刘天金迅速放下背包,从里面摸索出一双厚实的防滑手套。他之前没有拿出来,就是担心过早展示这些装备会无形中加剧段雪玉对山势险峻的恐惧。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像对待珍宝一样,亲手为段雪玉戴上手套,仔细地帮她调整好每一个指套的松紧,确保能牢牢保护住她娇嫩的手掌。
当柔软的棉布包裹住双手,感受到刘天金动作中那份无言的呵护,段雪玉煞白的小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带着依赖和勇气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有魔力,瞬间驱散了她眼中的恐惧阴霾,重新燃起了挑战自我的亮光。“嗯!”她用力点头,声音也恢复了力量。
前世的刘天金确实爬过华山,但那是在黑夜中。夜幕掩盖了千尺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陡峭真容,他几乎是懵懂地、靠着微弱的头灯和一股劲儿就爬上去了。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那370级石阶构成的“天梯”,其角度之陡峭(接近80度),其深谷之险恶,其铁链之冰冷,一览无余地暴露出来,视觉冲击力无比震撼,连他自己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身旁虽然鼓起勇气但依旧显得单薄的段雪玉,刘天金心中瞬间有了决断:“雪玉,你走前面,我在你后面护着!记住,抓稳铁链,看好脚下,别急,一步一步来!”这个位置,能让他随时观察到她的状态,也能在万一发生意外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走吧,宝贝!我们出发!”刘天金的声音沉稳有力,轻轻拍了拍段雪玉的背,示意她先行。
段雪玉深吸一口气,戴着手套的双手紧紧抓住旁边冰冷的、被无数人磨得光滑的铁链,开始了第一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牢牢压在铁链和脚下的石阶上。刘天金立刻紧随其后。
在他的记忆中,千尺幢一共370级石阶。按常理,两三秒一级,也需十几分钟。但这“十几分钟”在如此险境下,充满了巨大的变数——狭窄的通道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行,上方是不断向上挪动的登山者,下方是紧贴的后来者,真正的人挤人!
刘天金神经高度紧绷,一手紧抓铁链,一手护在段雪玉腰后,眼睛像鹰隼般死死盯着她脚下的每一步,同时还要警惕上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以及后方人流的拥挤。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看着段雪玉虽然缓慢但一脚一脚都踩得异常沉稳,呼吸也逐渐在适应中找到节奏,刘天金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瞬。
突然!
一个深沉、悠远、仿佛直接在他颅腔内炸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轰鸣:“小心前面坠落!” 这声音冰冷、无机质,却带着一种洞穿时空的急迫感!
刘天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地抬头四顾,周围只有登山者粗重的喘息和铁链的摩擦声,哪有什么声音来源?那警告,如同幻觉,却真实得让他灵魂颤栗!
“是警示?!那诡异的‘眨眼’之后的能力?”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双臂肌肉贲张,以平生最大的力气死死扣住两边的冰冷铁链,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支架,将自己化为一堵坚实的肉盾,牢牢护在段雪玉身后不足半米的空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段雪玉上方几阶的范围。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步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终于,前方的石阶似乎看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十几个阶梯。
然而,就在这胜利在望的时刻,脑海中那个冰冷的警告声再次尖锐地响起:“小心坠落!” 刘天金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段雪玉上方两三级台阶处,一个背着大包、脸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或许是因为体力彻底透支,脚下一个趔趄,重心猛地向下滑去!她惊呼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正下方的段雪玉!
“啊——!” 段雪玉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