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推门进去,一股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一个穿着深色polo衫、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摁着半截烟蒂。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审视感。这就是张主管。
“张主管您好!我是**大学创业协会的刘天金。非常感谢您抽时间!”刘天金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递上自己提前打印好的名片,姿态谦逊但眼神不卑不亢。
张主管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小刘同学。”
刘天金依言坐下,书袋放在脚边,但那份装着方案和协议的文件袋已经悄然握在手中。他没有过多寒暄,深知对方时间宝贵,也明白必须抢占先机,主导谈判节奏。他开门见山,语速清晰而沉稳:
“张主管,我们协会计划在即将到来的国庆,集中力量为合作驾校进行校园推广,组织一次驾校报名团购活动。我们非常有信心在活动首月为贵校引流至少50名以上的优质学员。”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然后抛出了核心诉求:“为了确保合作效果和我们投入资源的积极性,我们希望与贵校达成独家战略合作。关于佣金部分,我们的预期是250元\/人,并且要求现金现结。贵校只需提供优惠的专属学生价格和政策支持,所有的校园宣传、地推执行、学员信息收集和初步筛选工作,全部由我们创业协会负责完成。” 他一口气把核心诉求,尤其是敏感的佣金数额和结算方式,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
张主管没有立刻回应,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小刘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250现结……呵呵。”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太多温度,“这个价格,还有结算方式,在我们这行,不太现实啊。我们跟很多渠道合作,像你们学生社团,常规佣金也就180到200,而且都是月结,考过一个结一个,这样对双方都稳妥。至于学生价,我们本身就有针对学生的优惠,比市场价低150,这个力度已经很大了。至于独家合作嘛……这个可以谈。书面协议,只要条件谈妥,今天就能签。”
谈判的拉锯战,就此拉开序幕。刘天金前世七八年客户经理的经验在此刻高速运转。他据理力争,引数据、讲投入(宣传物料、人力成本、时间成本)、强调独家合作带来的品牌聚焦效应和学员忠诚度培养,甚至巧妙地暗示了其他驾校也在接触中(虽然只接到两家电话)。他反复强调现结对于学生团队现金流的重要性,以及250元佣金是确保执行力和推广积极性的底线。
然而,张主管显然是个谈判老手。他像一块浸透了油的石头,滑不留手。他时而搬出行业惯例压人,时而诉苦驾校成本高昂、利润微薄,时而强调“月结”是为了保障学员顺利入学、防止渠道“刷人头”。
关于学生价,他咬死“优惠150”已经是底线。对于独家协议,他态度暧昧,只说“优先考虑”。每当刘天金试图在佣金上突破,他就把话题引到结算方式或学生价上;当刘天金想在学生价上争取更大空间时,他又绕回佣金太高。
时间在空调单调的嗡鸣声和双方你来我往的交锋中飞速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无情地滑过了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角力。刘天金感到一丝疲惫和挫败。他有经验,有策略,但对方的老辣和对本地驾校市场规则的熟稔,以及他此刻“学生身份”带来的天然弱势,让这场谈判变得异常艰难。如今他只是一个“创业协会的学生代表”,筹码有限。
眼看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实质性进展,反而可能谈崩,刘天金果断决定暂缓。
他站起身,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丝毫不见久谈未果的急躁:“张总,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这么宝贵的时间,跟我聊了这么多,也让我学到了很多。合作的具体细节,尤其是佣金、结算方式和学生专属价的平衡点,我还需要回去再仔细斟酌考虑一下。这样,我回去消化一下您的宝贵意见,一两天内,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您看可以吗?”
张主管也顺势站了起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伸出手:“没问题。小刘同学思路很清晰,年轻有为。我这边就等你电话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短暂而有力,却都明白对方并未让步。
离开龙*驾校的会议室,室外的热浪扑面而来,与空调房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
刘天金长长吁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战,算是打成了僵局。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掏出手机查看时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必须尽快赶往下一个战场——大胖*驾校。那个王主管,又会是怎样一个人?
刚走出驾校大门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又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刘天金心头一跳,迅速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