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少,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和解,对方身份特殊,不宜把事情闹大。”
“和解?”段坤一听就炸了毛,“不可能!”
“马叔!我爸花那么多钱请你,不是让你来和稀泥的!”
“今天,他必须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否则,这事没完!”段坤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
马如龙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耐。
罢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然这位大少爷非要争这口气,那自己也只能奉陪到底。
不就是打官司吗?
他马如龙,还没怕过谁!
很快,马如龙的目,落在了秦峰身边的张律师身上。
一身廉价的西装,洗得都有些发白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和局促。
马如龙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想必就是秦先生的代理律师吧?”
张律师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江城,张剑波。”
“哦,张律师。”马如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久仰大名。”
这四个字,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一个江城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他上哪儿久仰去?
马如龙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精光。
“既然坤少不想和解,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不过,在走法律程序之前,我建议,我们双方律师,可以先进行一个简单的案情沟通和调解。”
他看着张剑波,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张律师,应该不介意吧?”
张剑波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对方这是要从专业上,对自己进行降维打击了!
……
调解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将两拨人泾渭分明地隔开。
一边,是马如龙和他带来的精英律师团,足足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气场全开。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厚厚的文件。
另一边,只有秦峰,周海龙,姜妍,以及额头冒汗的张律师。
张律师面前,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搪瓷杯,里面泡着几根茶叶梗,显得格外寒酸。
梁斌则像个服务员一样,亲自端茶倒水,满脸堆笑地站在马如龙身边。
那副殷勤的模样,仿佛段坤才是他的亲爹。
“马律师,您看,这事儿闹的。”梁斌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向秦峰,
“秦峰啊,不是我说你,年轻人是冲动了点。”
“马律师他们大老远从青藤市赶过来,诚意很足。”
“你就服个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嘛。”
他这番话,明着是劝和,实则是在拉偏架。
周海龙“砰”的一声,拳头砸在桌子上,怒目而视。
“梁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服个软?明明是段坤蓄意谋杀!”
“哎,周连长,话不能这么说嘛。”
马如龙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张剑波身上。
“张律师,我们都是法律人,讲究的是证据。”
“你说我的当事人蓄意谋杀,请问,证据呢?”
张剑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人证物证俱在!现场上百名群众都看到了,段坤手持注射器冲向我的当事人!”
“那支注射器,经过疾控中心化验,里面是携带病毒的血液!这难道不是证据?”
“是证据。”马如龙点了点头,竟然承认了。
就在老张稍微松了口气的瞬间,马如龙话锋一转。
“但这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段坤先生,与秦峰先生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至于你所说的‘蓄意谋杀’,恐怕还远远够不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动机。张律师,请问,我的当事人为什么要‘谋杀’秦峰先生?”
“仅仅因为几句口角吗?这在法律上,构不成严谨的杀人动机。”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行为。我的当事人,只是拿着注射器冲了过去,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相反,秦峰先生却将我当事人的手腕直接捏碎!”
“请问,这算不算防卫过当?甚至,是故意伤害?”
“你放屁!”周海龙再次拍案而起。
马如龙根本不理他,继续对着已经有些发懵的老张说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