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会从奶奶口中,听到对妈妈这样的评价。
不是“恶毒”,不是“疯子”,而是……“太傻了”。
“她把爱情当成了全部。”沈老夫人继续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对芷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以为有了爱情,就有了一切。她把你爸爸当成她的天,她的神,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当天塌了,神走了,她的世界也就毁了。”
“可她从来没想过,天会不会塌,神会不会走。她也没想过,除了爱情,除了你爸爸,她的人生,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
沈老夫人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芷雾脸上。
“你比她聪明,也比她狠心。”
“其实想一想如果你选择傅烁也挺好的。你处在高位,不会把任何人当成你的天。你不会允许自己陷入那种毫无退路的依赖。你看得清利害,算得清得失。你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在感情里,占据主动。”
“这是好事。”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近乎自嘲的弧度,“至少,你不会像她那样,傻到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
“至于傅烁是怎样的人,我现在不想评判。”沈老夫人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长辈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时间会证明一切。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我今天找他说那些话,固然有我的私心和考量。但更多的,是提醒,是警告。”
“提醒他,和你在一起,要面对的是什么。警告他,如果只是贪图一时的欢愉和便利,最好趁早收手。”
“至于他听不听得进去,做不做得到,那是他的事。”
沈老夫人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却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瓷杯冰凉的触感。
“你说得对,芷雾。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管了。”
“这些年,我逼你逼得太紧。我怕你走错路,怕沈家毁在我手里,更怕你也会受到伤害,会离开。”
“我用我的方式‘为你好’,却忘了问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好。”
沈老夫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想和他在一起,可以。我不再明确反对。”
芷雾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谨慎地敛起光芒,等待奶奶的下文。
“但是,”沈老夫人果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芷雾,“我有条件。”
“第一,在你觉得他真正有能力站在你身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和软肋之前,你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第二,他必须靠自己,在娱乐圈真正站稳脚跟。”
“第三,”沈老夫人的语气沉了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给你,也给他,三年时间。”
“三年内,如果他做不到我要求的这些,如果他让你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如果他被我发现有任何不轨的心思或行为……”
沈老夫人的眼神骤然转冷。
“那么,无论你同不同意,愿不愿意,会不会恨我。我都会亲自出手,让他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并且,你必须要嫁给程商。”
“奶奶!”芷雾忍不住出声。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芷雾。”沈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不容动摇的坚持,也有一丝深藏的、近乎恳求的疲惫,“我已经失去了你爸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再出任何乱子。”
“这三年,既是我给他的考验期,也是……给我自己的缓冲期。”
“我需要时间,去观察,去适应,也去……试着接受,这个可能。”
沈老夫人说完,便不再看芷雾,而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芷雾坐在那里,消化着奶奶的话。
“好。”终于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答应。”
沈老夫人转回头,看向她。
“但是奶奶,我不喜欢程商,就算傅烁没有成功,我也不会和他结婚。”芷雾迎上她的目光。
沈老夫人在心里默默权衡着。
程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又是投资星耀的项目,又是私下递话,明里暗里都在促成两家联姻。
程商那孩子的心意,她看得清楚。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乐见其成。
可经过上次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以及程商最近的消沉,沈老夫人心里清楚,芷雾对程商,是真的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强扭的瓜不甜。
这个道理,她活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懂。
更何况,以芷雾如今的地位和性子,如果她铁了心不肯,就算自己以长辈的身份强压,恐怕也只会将祖孙关系推向更僵的境地,甚至可能让芷雾彻底离心。
得不偿失。
沈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松动了几分:“可以。但程家那边,终究要给个交代,不能闹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