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规矩,就是威胁逼迫别人离开京市吗?”芷雾反唇相讥,语气尖锐。
“你——!”沈老夫人被她顶得胸口一闷,脸色发青。
茶香早已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散,只剩下木质家具和旧书特有的、略带潮湿的沉郁气味。
芷雾握着傅烁的手,侧过头看向他。
“傅烁,”她开口,声音比刚才面对奶奶时柔和了许多,“你先回片场吧,导演还在等你。”
傅烁转过头和芷雾对视,眼底是清晰的担忧。
“姐姐……”
“回去。”芷雾打断他,“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傅烁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芷雾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难做,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站起身,转向沈老夫人的方向,微微躬身,他声音低沉:“沈老夫人,我先回去了。”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烁直起身,最后看了芷雾一眼,然后转身,拉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包厢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芷雾没有立刻说话。
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苦涩回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因为疾走和情绪波动而有些燥热的身体,稍微冷却了一些。
“奶奶,”她重新抬起眼,看向对面神情冷硬的老夫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沈老夫人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她。
“谈谈?谈什么?”沈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谈你是怎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明星迷了心窍,连最基本的体面和规矩都不要了?还是谈你是怎么为了他顶撞我,甚至不惜跑到这里来,跟我这个老太婆对峙?”
“芷雾,为了这么个人,你难道连我们祖孙之间的情分,都不顾了?”
“不顾情分的是您,奶奶。”
“是您,越过我,私下找傅烁。是您,用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所谓的‘补偿’,去威胁、羞辱一个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喜欢我的人。”
“喜欢?”沈老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尖锐,“他喜欢你?他喜欢的,是你沈芷雾这个名字代表的权势、财富,是你随手就能给他的资源和人脉!”
“他不是那样的人!”芷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奶奶,您到底在怕什么?”她盯着沈老夫人,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嘶哑,“您怕我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怕傅烁会像我妈妈那样杀了我?怕我们重蹈覆辙,让沈家再次沦为笑柄,让您……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老夫人心上最脆弱、最鲜血淋漓的旧伤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痛楚。
“你……你住口!”沈老夫人的声音也在颤抖,带着点尖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层永远坚不可摧的外壳,在孙女那句直刺心底的质问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芷雾看着奶奶失态的模样,心脏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迎上奶奶那双盛满了震惊、痛楚、以及愤怒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沈老夫人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她那只保养得宜、却已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微微颤抖。
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股永远挺直、永远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瞬间垮塌了下去。
此刻的她,不再是一个手握权柄、说一不二的家族掌舵人,而只是一个被往事刺伤、疲惫不堪的老人。
芷雾看着奶奶捂住脸的动作,喉咙一阵发紧。
最终,她只是沉默地坐着,等待。
又过了许久,沈老夫人才缓缓放下手。
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悲哀。
沈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芷雾脸上,“他当年也是这样,为了那个女人,梗着脖子跟我吵,说我不懂爱情,说我冷酷无情。”
“你说得对,芷雾。我是在怕。”
“怕你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如果始终如一还好,可你怎么保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