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似乎有一种魔力,洗去奔波多日的劳累风霜,更冲刷掉那些她精心遮掩的伪装。
等她清洗干净,转过头来,潜意识里举起了手,把额前、脸颊上沾着泉水的暗色碎发撩拨到耳朵后面,扬起了脸……
顾宴气息一顿,瞳孔失控微缩,握住妖兽獠牙之指不自觉紧缩,指节发白。
他似乎听见他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一拍,接着狂乱地加速冲击胸腔。
清澈的泉水映衬着,这是一幅全然陌生,可以用绝色来形容的面容。
以前那个只能算清秀的脸不见了。
冰肌玉骨,眉目如画,琼鼻挺翘,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即便脸色因耗损过度而依旧苍白,却丝毫掩不住的殊色。
尤其是那双眸子,被泉水浸润后,宛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清冷剔透,却又因疲惫而带着一丝天然的柔弱感,动人心魄。
她本来的身材也经过洗练和伪装之后露出来的,尽管还是穿上了那件朴素甚至还有点磨损了的衣裙,但已经遮不住她窈窕精致的体态。
和以往有意收敛,不惹人注目的普通姿势完全不同,这一刻,她就像拭去了灰尘的珍珠,突然绽放夺目的光彩。
易容之术......能精妙至此?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顾宴怎么都不可能把面前这位清丽无双,婀娜多姿的女子,和先前那份静默顽强、似乎和一般山村药娘没有什么区别的“云道友”联系在一起。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悸动,就像投了石子的宁静湖面上,层层叠叠的涟漪毫无节制地在心湖之间猛烈泛起。
他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作为宗门翘楚,修真界姿容卓越,性情迥异的仙子女修他都见识了不少。
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如眼前的沈若,只是洗去铅华的一回头,让他这般心神失守,勉强保持着表面上的淡定。
这是混杂了惊艳,震撼,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宿命感,让人产生了错综复杂的震撼。
他潜意识里快速低垂双眸,遮住眼底翻腾的激烈波涛,逼迫着他运行心法,压住不安的气血而回复平静。
但是,头脑中惊鸿一瞥、冷寂中带有几分脆弱的神态,已经像最深的印记一样,鲜明地刻在了他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沈若洗去重重的伪装后,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爽快与放松,多日来的劳累仿佛在这股清凉的泉水中缓解了些许。
她轻甩着手中的水珠来到泉眼之上水流最清的地方,再捧着水喝几口,那甜甜的泉水润润着饥渴的咽喉,使她惬意地轻叹一口气。
此时她发现顾宴原地低头沉默着,以为他的伤又复发了,心也不由的收紧了,担心的走了前面几步,轻声问道:“你的伤...没事吧?是这里水性太寒凉,和身体里残留的阳力相矛盾吗?”
她的嗓音也因为卸下伪装的压抑感而回复到原来的音色上,清越悠扬,就像玉珠落盘一般,而带有几分自然的温柔,这一刻听进顾宴的耳朵里,每个字就像轻叩他心弦一样。
顾宴喉结轻轻一动,抬起头,眼神已尽最大努力回复到平日的安静幽深,只可惜如果细细端详,便可发现那双幽深眼底仿佛比以往更有几分不易捕捉到的闪烁、热烈。
他避开了她清澈的目光,转而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声音略显低沉:“暂时无碍。”
顿了顿,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语句,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缓和,“你...既然已经脱离了危险,就再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去遮掩自己的外表。这里与世隔绝,应该没有人跟踪。”
沈若听了有些愕然,旋即了然起来。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真实的脸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无奈和疲惫的苦笑:“这些年,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没有说出为什么会终年易容掩盖真容的原因,其背后明显涉及到了错综复杂的往事与隐秘。
顾宴亦心照不宣不加追问,各有所得,修真界尤甚,探询过甚非君子之所为,亦易触及彼此忌讳。
这时,一直蹲在潭边玩水的宸儿抬起头,看到娘亲变了样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地、无比肯定地说:“娘亲好看!”
孩子纯真无邪的夸赞,使得沈若的脸上终于展现出了这段时间里第一个充满真诚和温暖的笑容。
她走了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发顶,轻声说:“就你嘴甜。”
拥有这少有的宁静和安静,三人决定暂歇。
顾宴于水潭旁寻得一块平整之岩端坐而坐,闭目静气,导引寒玉灵泉所散发精纯阴寒之气场进入体内,进一步协调、抚慰身体内由于古玉与裂谷环境所吸收的多余阳力,在修复那些断裂经脉的同时,夯实疗伤成果。
丝丝清凉在周身徘徊,给人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之感。
沈若领着宸儿到水潭下不远处寻找一块整洁的土地。
她先把储物袋里的干粮拿出来,在泉水里泡得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