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的拒绝,既是立场表态,也是对所有在场官员的提醒,这不仅是经济谈判,更是政治雷区。
魏彦吾眼底闪过一抹深色,缓缓开口:“弗雷斯威尔先生,龙门虽为我治下重地,但在朝廷律法中,与大炎境内其他地区一体并论,不能有逾制之举。”
布朗摊了摊手,替维克多做出回答:“那好办,我们加大池子。”
这话一出,宁述等人的表情同时有所缓和。哥伦比亚方面的确把他们想要,却不方便直说的说出来了。
布朗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协议额度从原先的2000亿提高到3000亿,甚至3500亿。这足以覆盖大炎各地的基础流动性缺口。至于分配比例,贵国可以按自己的规划来执行。”
鸿胪寺卿不再否决。的确,这项方案只要确保龙门的项目占比更大即可。数字够大,其他地区即便不满,也无法否认这协议对他们的好处。
更何况,只要将龙门在未来发展到位,这座城市的冗余还可以反哺大炎各地。到那时,皇帝有合理的理由解释,他们几个也可以说是为了大局着想,谁都挑不出,也不敢挑他们的毛病。
几位朝廷官员在短暂的沉默后,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宁述缓缓点头:“若能覆盖全国缺口,又不破坏分配自主权,这协议也算可行。”
鸿胪寺卿也收敛了先前的坚硬态度,只是低声补了一句:“但需在条款中明文规定,龙门不得以任何形式单独享有额外待遇。”
维克多只是保持礼貌地微笑,似乎对这样的附加条件早有准备。
“那好。”魏彦吾收回目光,轻轻放下茶盏,语气缓缓转向另一层:“既然资金池的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那么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外资合作框架。”
维克多挑了挑眉:“哦?魏先生的意思是···FDI?”
魏彦吾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龙门作为贸易与工业枢纽,需要的不仅是流动性,更是产业落地与技术输入。”
“我提议,在互换协议框架下,附加一项外资直接投资条款,由以阿特拉斯工业为首的外资企业与龙门本地企业共同成立契约式合营公司。”
宁述与麟青砚闻言同时抬头,察觉到了魏彦吾的深意。这种契约式合营虽然看似欢迎外资,实际上在法律与政策层面保留了相当的行政主导权,一旦对方有异动,便可用政策限制其产量、市场准入甚至迫使其技术外流。
魏彦吾继续道:“我们会提供土地,厂房,设备乃至部分资金,但在章程中保留关键环节的审批权。这样既能保障贵方利益,也能确保龙门,以及大炎的产业安全。”
维克多的目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心中飞快演算这背后的限制与机会。短暂沉吟后,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起来,这是一份足够合格的国际投资协议。”
维克多那抹笑意像是带着温度的寒光,既不急于否定,也不急于赞同,而是用一种带刺的礼貌缓缓开口:“魏先生的设计很精巧。这切切实实的加深我们对彼此的理解,以及合作深度。”
“以此,龙门乃至大炎将会得到一个深入了解我方企业的机会。”他顿了顿,眼神略微偏向宁述与麟青砚,似乎有意让每个官员都听见。
布朗眉头微蹙,却没有插话。克拉克则抿了口茶,显然意识到维克多这是在以温和的措辞指出:大炎伸手伸得太深。
“这样的安排,确实安全。”维克多的语气像是在称赞,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薄片,“安全到,让双方可以在投资之前,就得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和意愿坐在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轻轻一笑,视线又落回魏彦吾身上,带着一种试探意味的揶揄:“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合作从来都不是一场只看账面的生意。只是……当手伸得过深,有时会不小心碰碎桌上的杯盏。”
魏彦吾神色未变,反倒缓缓端起茶盏回敬:“只要桌子不翻,杯盏碎了还可以再换。”
厅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两句对话而再次绷紧了一丝。
“魏先生考虑好了?你们可曾想过若合营之局过于拘束,反倒使投资者生疑,不敢轻易下注。”克拉克出言打破沉寂。
鸿胪寺卿冷声插话,语气带着硬度:“事后审查若成虚礼,那与无约束何异?”
布朗见气氛又要僵住,连忙笑着圆场:“诸位不必如此紧绷。我们的目的从不是绕开你们的律法,而是确保投资能真正落地生根。若束手束脚,到头来龙门拿到的只是空壳文件,岂非两败俱伤?”
维克多适时做出回应:“正如布朗所说,投资是血液,流动才能生机。若是每一次流动都要被切开血管检查,时间久了,病人怕是会先死在床榻上。”
他目光含笑,却锋锐如刀,“魏先生,我可以接受审查,也理解你们的安全顾虑。但若你们要在每一条神经上都绑一根线,那我只能提醒一句:有时候,线一旦绑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