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随意遛弯儿过来的。
“回家里吃晚饭不叫我?”
褚嫣身侧的椅子被拖开,高大的阴影投下来,混着一道山涧冷香,钻入鼻端。
可能是特定的情景衬托,褚嫣第一次发觉他长得这么人高马大。
他在她身侧落座,还有意无意把椅子往她的方向带了带。
“说话啊,几天不见,未婚夫都不认识了?”
他勾唇看她,手里漫不经心抖开餐巾。
褚嫣虚虚地瞪他一眼,“伯父叫我来家里吃的。”
谢郁白不逗她了,转头看父亲,语气有几分较真,“怎么不叫我?”
谢钧脸色不太自然,拿起筷子,“回来了就先吃饭。”
谢郁白舀了一勺虾堆进盘子里,擦干净手,开始专心剥起来。
“刚才聊什么呢?怎么我一回来,都不说话了。”
褚嫣埋头吃饭,不搭腔。
“不会是说我坏话吧?”
谢郁白突然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的餐盘里。
褚嫣:“……”
她用眼神质问他,抽的哪门子风。
谢郁白依旧慢条斯理剥虾,每一颗都放到她的餐盘里。
谢钧有些受不了,“行了,别演了。你和嫣嫣又没感情。”
他现在已经可以轻易区分儿子两个不同的人格。
儿子却像存心气他,手里没停,悠悠反问,“谁说我跟她没感情?”
谢钧愣了片刻,又冷笑,“有感情也迟了。我正预备和嫣嫣父母商量退亲的事。”
褚嫣和谢郁白同时停住,齐刷刷地抬头看过去。
褚嫣脱口而出,“伯父!我不想退亲!”
谢钧深深地凝视她,目光里有沉重,失望,疏冷。
“嫣嫣,你不适合当我谢家的儿媳。”
褚嫣急得站起来,“伯父,您听我说,我从来没想过伤害郁白,如果不是要查安岚,我根本不会……”
“U盘是我给嫣嫣的。”谢郁白突然接过话,“资料是我收集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能报出几个重要数据来,因为都是我亲手统计的。”
谢钧把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混账!”
老爷子始终没说话,眼瞅着儿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冷冷扫他一眼。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摔盘子砸碗的,这饭还怎么吃?”
“都什么时候了!”谢钧火大,面朝老爷子,指着两个年轻人,“您看看,这就是您宝贝孙子孙媳!”
老爷子沉沉叹气,也放下了碗。
“你不造孽,还怕被小辈检举揭发?”
“父亲!”
老爷子站起来,管家立刻过来扶他。
“我累了,一把年纪的人,精力只够遴选集团继承人,其他的事,我不掺和。”
“嫣嫣。”老爷子望着她,目光凝重,饱含深意。
褚嫣立刻走到他面前,“爷爷,您说。”
“家里很快就要送郁白出国了,未来会有许多不确定性,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谢家不想耽误你,也不想耽误褚家的前程。”
褚嫣眼睛红了,“爷爷,您说这话,是真想跟嫣嫣生分了。您在怪我。”
老爷子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拍了拍,“爷爷不怪你。是爷爷没有管好这个家,谢家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命。”
褚嫣很在乎老爷子的立场,蹙眉强调,“不管谢家怎样,我认定了郁白。”
“丫头,你认定的,是哪一个郁白呢?”
这话把褚嫣问住了。
她当然只要小白。
身后一声轻啧,谢郁白似乎很不乐意听这类的二选一抉择问题,强行打断二人。
“您上楼休息吧,我让厨房再送些热菜上去,您在房间吃,躲躲清静。”
老爷子嗯了一声,由管家扶着往楼上去。
褚嫣少了一位后援,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小黑身上。
她扯了扯谢郁白袖子。
男人垂眸看她,语气里带上开玩笑般的幽怨,“你刚才要是跟爷爷说,不管是哪个郁白,你都要,他说不定就留下来帮你了。”
褚嫣狠狠瞪他。
谢钧没了耐心,更没胃口继续坐下吃饭,站起来再次嘱咐:
“嫣嫣,我说的话别忘了。这周我都有时间,实在不行,我可以亲自去江城。”
他的目光严肃,说一不二的气场,犹如巨石般压得褚嫣没有抗拒余地。
餐厅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还吃吗?”谢郁白看着一桌子没动几口的佳肴,似乎觉得可惜。
褚嫣也深有同感,不声不响坐下,硬着头皮拿筷子,挑起碗里的虾仁,送进口中,一脸麻木地嚼着。
谢郁白盯着她味同嚼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