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沮水:血火借路
张伟、吴杞、失明老妇和少年石头四人,沿着沮水河岸,在荒芜的丘陵与林地间潜行数日,终于远远望见了一座扼守要道的坞堡。那坞堡依山傍水,墙高壕深,隐约可见刁斗旗帜,显然是一处地方豪强的据点,也是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
希望刚刚升起,便被冰冷的现实击碎。一队约三十人的骑兵,从坞堡方向呼啸而来,盔甲鲜明,刀弓俱全,瞬间将疲惫不堪的四人团团围住。为首一名骑士,面容冷峻,用马鞭指着他们,厉声喝问:“何处流民?敢窥探我霍家坞堡!”
张伟心中凛然,知道已无法躲避,上前一步,将吴杞等人护在身后,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尽量保持镇定:“将军息怒!我等乃北地逃难百姓,欲往荆南投亲,途经宝地,绝无恶意,只想讨碗水喝,寻条生路。”
那骑士冷笑:“投亲?哼!如今这世道,哪还有什么投亲!看你们形迹可疑,怕是曹军细作!来人,拿下!”
几名兵卒下马就要动手。
“且慢!”张伟急中生智,猛地扯开胸前破烂的衣襟,露出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有些是黑云寨遗留,有些是沿途搏杀所致),朗声道,“将军请看!若为细作,何来这累累战创?我等确是良民,遭难流落至此!”他同时暗中踢了石头一脚。
石头机灵,立刻跪地哭诉:“军爷开恩啊!我们村子被乱兵烧了,爹娘都死了……就剩我们几个逃出来……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哭声凄切,令人动容。
那骑士眉头微皱,打量着张伟身上那绝非普通百姓能有的伤痕,又看看面黄肌瘦、老弱不堪的几人,杀气稍敛,但依旧怀疑:“口说无凭!如今是非常时期,霍堡主有令,严查北来流匪!你们……”
就在这时,坞堡方向又奔来一骑,是个身着绢衣、管家模样的人,对那骑士低语几句。骑士听罢,目光闪烁,再次看向张伟四人,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算你们运气!堡主仁慈,念你等可怜,可暂留堡外营地。不过,不能白吃白住!眼下春耕在即,坞堡缺人手,也缺粮种。你们需得留下效力!男的垦荒,女的缝补,老的……这郎中正好,堡里有人染疾,可去瞧瞧。待道路安稳些,再发放路费遣散!”说罢,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挥手让兵卒“护送”他们前往坞堡外一片临时搭建的流民棚区。
所谓的“收留”,实为强制劳役。张伟心中明镜似的,这霍家坞堡是趁乱扩张势力,扣押流民充作廉价劳力甚至私兵。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苦役。张伟和石头被驱赶着去开垦堡外的荒地,每日在皮鞭下劳作十几个时辰,食物却仅有少量麸皮粥。吴杞被带入堡内为霍家眷属治病,虽得温饱,但行动受限,形同软禁。失明老妇则与其他妇孺一起,没日没夜地纺线织布。
夜晚,四人挤在漏风的窝棚里,又饿又累,几近绝望。
“张小子……这……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啊……”吴杞唉声叹气,堡内虽无性命之忧,但失去自由,南下无望。
张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却燃着不屈的火焰:“未必是绝路。至少我们暂时有了落脚点,知道了这是霍家坞堡。这堡主私蓄兵力,囤积粮草,绝非安分守己之辈。乱世之中,这种地方势力往往首当其冲……或许,变故就是我们脱身的机会!”
他悄悄吩咐石头,在劳作时留心观察坞堡布局、守备换岗规律、粮草囤积点,甚至尝试与那些被强征来的、心怀怨气的流民悄悄接触。他像一头潜伏的猎豹,在忍耐中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南岸江夏:囚笼暗斗
与此同时,徐元直和狗儿在江夏军中的日子,更是步步惊心。
那军需官的陷害虽被暂时化解,但仇恨的种子已然埋下。军营中关于刘表病危、荆州即将大乱的消息越传越盛,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排查“奸细”的行动变本加厉,动辄抓人拷问,屈打成招者比比皆是。
徐元直凭借谨小慎微和医术周旋,勉强自保。他更加卖力地帮那小头目处理文书,字迹工整,账目清晰,甚至偶尔提出些节省损耗的建议,渐渐赢得了对方更多信任。同时,他暗中加大了对底层兵卒的“义诊”,尤其注重救治那些因械斗、违规受罚的伤兵,这些人大多桀骜,但若施以恩惠,关键时刻或能保命。
然而,真正的危机来自更高层面。这天,营地突然戒严,一队盔明甲亮的亲兵闯入,直接带走了那位与军需官有隙的辎重小头目,罪名是“勾结外人,倒卖军械”!一时间营中人心惶惶。
徐元直心中雪亮,这是军中权力倾轧的结果,那小头目成了牺牲品。而自己作为其“亲信”文书,必然受到牵连!
果然,当日下午,那军需官便带着几名凶悍兵卒,闯入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