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说:“不是让你们看我心软,是我不爱别人替我发言。”
说完她踩上台阶,抬手把墨镜摘了,交给小糖,整了整衣领,自己走进去。
……
发布会后台很乱。
灯架发热,工作人员来回串线,化妆师围着艺人修粉。半开的门缝能听到媒体席的嗡嗡声,都是熟悉的那种:耐心,不善良,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罗宾在饮水机旁。
他原本在跟导演说话,听见动静,抬头一眼看到她,整个人像瞬间亮了一下。
“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等了很久终于松口气的那种松。
沈荔走到他面前,没笑,先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上扫到他袖口。
他今天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饰品,白衬衫、牛仔、干净。整个人把锋收掉了,像在提醒媒体:我不是来闹事的。
“你为什么昨天要冲台?”她开门见山。
罗宾一愣,笑了一下,手指在纸杯边缘转,“我没想太多。”
“对,这就是问题。”沈荔压低声音,“你现在没有权利‘没想太多’。”
罗宾愣了愣,抬眼看她,有点委屈:“我只是想帮你说一句公道话。”
“我知道。”沈荔语气缓了半度,视线稍微错开,没那么直了,“但我们现在所有话,都会被拿去拆、拿去剪。你一句‘我在她家楼下’,有人会理解成‘他是备胎’。你一句‘不关别人什么事’,人家会写成‘他默认两人同居’。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后果?”
罗宾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怕”在喉咙口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慢慢吞回去。
他的沉默不是服软,是他真的在考虑。
过了两秒,他反问:“那你怕不怕?”
沈荔怔了一下。
她老实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突然意识到她很久没有被这么问过了。以前所有人问她的都是:你图什么?你想怎么洗?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形象?没有人问她简单的“你怕不怕”。
她喉结轻轻动了下:“……我不喜欢麻烦。”
罗宾眼神轻轻一动,嘴角压着的那点劲儿反而柔了:“我以后不会乱来。但如果有人在你头上踹,我不会站着不动。”
“那你被踹呢?”沈荔轻声。
罗宾笑了下,露出年轻人那种带点血气的小骄傲:“我还年轻,我挨得住。”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很轻地把他领口一小块没压平的褶按顺了。
动作很小,指腹在他脖颈上擦过去。
罗宾屏住呼吸,整个人一下子像被定住。
她没看他的表情,就是顺手,按完就收回来:“你先去准备。别乱讲多的,别把感情当发言稿。这场不是你顶,是我顶。”
他看着她,那个瞬间的眼神,是真真切切地带着心疼的。
像一句“你一个人扛得太多了”,没说出口,却摆在脸上。
她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偏过脸,故意轻轻哼了一声,把话掰开:“行啦,你们这个节目的妆怎么都这么糊?粉扑借我一下。”
空气里的那一点情绪小张力,被她拐了一个弯,像水面漾开的涟漪,被她自己按平。
罗宾笑了,眼角的那点锋芒软下去:“好。”
外场灯光亮起时,沈荔并没有第一个出场。
先上台的是导演,以及两个常驻嘉宾。
记者的问题一开始还算规矩:综艺定位?季节主题?大众受众是谁?是否会有亲子环节?节奏稳,没刺。
直到有人举手,拿着麦克风问了一句:“罗宾,请问昨天的记者会上,你对沈荔的发言,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更多的情感因素?”
厅里安静了一拍。
罗宾拿起了台前的话筒。
沈荔,站在幕后边沿,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她想冲上去拦。但她又很清楚,在这种场合强行拦,会让局面更脆,像把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硬拖回窝给人看。
罗宾看了一眼台下的灯海,侧脸线条干净,声音却不急:“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这个节目本身。我为沈姐说话,是因为我觉得她值得。仅此而已。”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师徒?朋友?还是——”
罗宾抬手,礼貌地打断那位记者,像在拒绝继续追问,却没显得冲。
“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我们自己定义,不需要大家替我们下标签。”
他说完,朝记者席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这个问题到这儿就好”。
那瞬间,台下有几个记者明显脸色不好看,估计是没挖到料,心里不舒服。
但更多目的是来消费热度的博主型记者,却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年轻的男艺人会用这么干净的一句回答卡住他们。
沈荔在幕后看着,手指一点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