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金仙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直逼穆山!
穆山被当面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周身气息更加冰冷,强横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金仙儿。
“金仙子!休要胡搅蛮缠!此子下手狠毒,废人手足,岂是简单自卫?他身份低微,却敢对执法堂弟子动剑,便是忤逆上位,其心可诛!本座念他初犯,未取他性命,已是法外开恩!”
他刻意避开钱飞的过错,死死抓住林大伟“以下犯上”、“手段狠辣”两点不放,企图在道理上占据制高点。
“好一个法外开恩!”
金仙儿寸步不让,七彩流仙裙无风自动,一股丝毫不逊色于穆山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与穆山的威压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我缥缈宗立宗之本,乃是公正二字!若只因身份低微,便活该被欺辱,被下毒而不能还手,那这宗门规矩,不要也罢!穆长老今日若执意偏袒,说不得,本座只好请宗主出面,评一评这个理了!”
听到“请宗主出面”,穆山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此事若真闹到宗主那里,细查下来,钱飞绝对占不到便宜,他本人也难免落个管教不严、处事不公的名声。
他眼神闪烁,心念电转。
强行动手,与金仙儿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放任不管,颜面尽失。
必须找一个既能维护颜面,又能堵住金仙儿之口,甚至……能彻底解决掉林大伟这个隐患的办法。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恶毒的念头浮现。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诡异表情,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看似公允的提议:
“金仙子何必动怒,既然你我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徒让外人看了笑话。不如这样,本座退让一步。此子死罪可免,但其重伤同门,活罪难逃!按宗规,当打入‘碧波寒潭’,禁足思过!若能撑过潭中寒煞侵蚀,便是他命不该绝,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仙子以为如何?”
“碧波寒潭?!”
金仙儿闻言,瞳孔微缩。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玄冰峰冰川之下的一处绝地,潭水蕴含万年玄冰寒气与腐蚀灵力的阴煞,环境极其恶劣。
莫说一个身中剧毒、灵力被禁的炼气期弟子,就是筑基修士进去,也撑不了几天便会根基尽毁,冻毙其中!穆山此举,名为惩戒,实为借刀杀人!而且还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
她下意识地看向金巧巧,只见爱徒脸色煞白,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又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林大伟,此子能在绝境中反击,重创三名强敌,心性资质显然不凡,可惜……
金仙儿心中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门弟子,与穆山彻底撕破脸,甚至可能引发两峰冲突,殊为不智。
穆山给出了“台阶”,虽然险恶,但至少保住了林大伟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若自己再强硬反对,恐怕穆山会立刻以抗命为由,当场格杀林大伟!
念及此处,金仙儿心中已有决断。
她深深看了一眼穆山,仿佛要将他的算计看穿,最终,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既然穆长老执意依‘规’办事,本座也无话可说。只希望长老……记住今日之言,若此子真能撑过碧波寒潭之刑,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这是自然!本座一言九鼎!”
穆山见金仙儿松口,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立刻应承下来。
他根本不信林大伟能活着走出碧波寒潭。
“师尊!不要啊!林师弟他……”
金巧巧急得眼泪直流,还想哀求。
“够了,巧巧。”
金仙儿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宗门规矩,不容僭越。带他下去吧。”
穆山不再耽搁,大手一挥:“执法弟子何在?将此忤逆之徒,押入碧波寒潭!”
两名如铁塔般壮硕、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应声而出,粗暴地将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大伟架起,如同拖拽死狗般,朝着玄冰峰方向而去。
林大伟头颅低垂,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哈哈哈!师尊英明!长老明断!”
钱飞、陆千等人见状,立刻爆发出谄媚而得意的笑声,看着林大伟被拖走的狼狈身影,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金巧巧望着林大伟消失的方向,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心痛如绞,喃喃自语。
“林师弟……对不起……是师姐没用……救不了你……”
金仙儿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望着玄冰峰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