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很轻,很有礼貌,三下一组,像是旧时绅士的做派。
“瑶妹,为夫来接你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苏瑶吓得捂住嘴。父母也醒了,父亲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当武器,母亲紧紧抱着她。
“瑶妹,开门吧。你我有婚约在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违背。”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劝说,“为夫等你七十余载,今日终得圆满,何必拒之门外?”
“你走开!”苏建国对着门喊,“我女儿不会嫁给你!那是旧社会的糟粕,不作数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变得冰冷: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婚约既立,天地为证,岂容反悔?若再阻拦,休怪小婿无礼。”
门把手开始自动转动。锁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撬动。
苏建国冲过去用身体顶住门。但门外的力量大得惊人,门被慢慢推开一条缝。
透过门缝,苏瑶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但毫无血色。
接着,她看到了一张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英俊。但脸色白得像纸,眼睛深不见底,嘴角带着温和却冰冷的微笑。
“瑶妹,为夫终于见到你了。”沈墨言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跟为夫走吧,为夫会好好待你。”
“不!”苏瑶尖叫,“我不去!你放过我!”
沈墨言的笑容消失了:“为何不愿?为夫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知等待的滋味?”
门被彻底推开。苏建国想阻拦,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墙上,昏了过去。母亲想扑过来,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墨言走进房间,向苏瑶伸出手:“来吧,瑶妹。吉时已到,莫误了时辰。”
苏瑶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她看着那只苍白的手越来越近,最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冰冷刺骨。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冥婚
苏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式的雕花床上。床幔是红色的绸缎,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房间里点着红烛,烛光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正是奶奶箱子里那套。头上戴着凤冠,很重。
房间是旧式布置:梳妆台、衣柜、八仙桌,都是红木家具,样式古朴。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但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哪里?梦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脸色苍白,但笑容可掬:“少奶奶醒了?少爷在正厅等您呢,该行礼拜堂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苏瑶问。
“奴婢是沈家的丫鬟,小红。”女人说,“这里是沈府,您和少爷的新房。今晚是您和少爷的大喜之日,奴婢服侍您去正厅。”
“我不去!放我出去!”苏瑶想下床,但发现腿软得厉害。
小红微笑着走过来,扶住她:“少奶奶别说傻话。婚约已定,礼不可废。少爷等了您这么多年,您可不能辜负他。”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架着苏瑶往外走。苏瑶想挣扎,但浑身无力,像是被下了药。
走廊很长,两边挂着红灯笼,但灯光昏暗,看不清远处。地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棉花上。
正厅里张灯结彩,布置得像旧式婚礼现场。但诡异的是,厅里坐满了“人”——都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所有人都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她。
正中央坐着两个老人,应该是沈墨言的父母,也是一身红衣,但眼神空洞,像是蜡像。
沈墨言站在厅中,换了一身新郎官的红袍,胸前戴着大红花。看到苏瑶,他微微一笑:“瑶妹,你来了。”
“放我回去!”苏瑶喊,“你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法?”沈墨言轻笑,“在这里,我就是法。你我既有婚约,今日成婚,天经地义。”
他走过来,握住苏瑶的手。手依然冰冷,但苏瑶发现自己无法挣脱。
“一拜天地——”一个司仪模样的人高喊。
沈墨言拉着苏瑶转身,对着门外鞠躬。苏瑶不想拜,但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对着那对像蜡像一样的父母鞠躬。
“夫妻对拜——”
沈墨言转向苏瑶,深深一躬。苏瑶的身体也自动完成了动作。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鼓掌,但掌声稀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眼睛直勾勾的,让人毛骨悚然。
沈墨言牵着苏瑶的手,走回新房。小红跟在后面,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合卺酒。
“瑶妹,从今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