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感到头皮发麻。十二个乘客,午夜,鬼节,开往公墓的末班车...这数字也太不吉利了。
他加快了车速,想尽快到达终点。
第二十站“周家坟”,没人。
第二十一站“李家洼”,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把伞,虽然根本没下雨。
陈默犹豫了。车上已经有十二个乘客了,而且这个女人...他总觉得不对劲。
但规矩是规矩。他停了车。
白衣女人上车,投币,然后走到车厢中部,在老太太旁边坐下。
她坐下后,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很精致,但面无表情。
陈默从后视镜看到她手里的伞在滴水,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可是外面根本没下雨啊!
他不敢多想,关上车门,继续前行。
还有最后一站,终点站“西山公墓”。
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按理说应该到了,但他总觉得这段路比平时长。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十米。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影在车灯下张牙舞爪。
车厢里,所有乘客都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十二尊雕像。
温度更低了,陈默看到自己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他看了眼温度表,车厢温度显示五度,但外面是二十度的夏夜。
这不正常。
他试着跟乘客搭话:“大家去终点站是有什么事吗?”
没人回答。
“终点站是公墓,这么晚了去那里...”
还是没人回答。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看向后视镜,仔细观察每个乘客。
老太太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但身体坐得笔直。
年轻男人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微微颤动。
一家三口,父母都看着前方,小女孩抱着布娃娃,娃娃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着光。
红衣女人还是低着头,摆弄着小包。
老头拄着拐杖,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两个女孩紧紧挨着,脸色苍白。
西装男还在看那份空白的文件。
孕妇捂着肚子,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疼痛。
小男孩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白衣女人看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石膏像。
十二个乘客,十二个诡异的沉默。
陈默突然意识到,从第一个乘客上车到现在,没有人说过要去哪里。按照公交规定,乘客上车应该报站或者刷卡的,但这些人都投币,而且没人说目的地。
就好像...他们都知道这辆车去哪里,不需要说。
终点站是西山公墓。鬼节夜里,十二个沉默的乘客,去公墓...
陈默不敢往下想了。
他加快车速,想快点结束这趟诡异的行程。
终于,前方出现了终点站的站牌。还有两百米。
陈默松了口气。到了终点,所有乘客下车,他就可以空车回总站了。
但就在这时,车厢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哭声?
很轻,若有若无,像是女人的哭泣。陈默仔细听,声音好像是从红衣女人那里传来的。
他看向后视镜。红衣女人还是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接着,其他声音也响起来了。
老太太在低声念叨什么,像是经文。
年轻男人在叹气,一声接一声。
小女孩在哼歌,童谣的调子,但歌词听不清:“月亮走,我也走,走到坟头找朋友...”
西装男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孕妇呻吟起来,像是要生了。
白衣女人的伞还在滴水,滴答,滴答,滴答...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诡异而恐怖。
陈默感到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他只想快点到站。
车子终于驶入终点站。这是一个很小的站台,旁边就是西山公墓的大门。夜里,公墓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陈默停稳车,打开前后门。
“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他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
但没人动。
十二个乘客,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终点站到了,请下车。”陈默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
还是没人动。
陈默感到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他想起张姐的话:“红衣女鬼上了车就下不去了。”
难道这些乘客...都不是活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面对乘客:“各位,终点站到了,请下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