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
陈默看着手机日历上的标注,叹了口气。真会挑日子,偏偏今晚轮到他开末班车。
“老陈,真不好意思,家里孩子突然发烧,得赶回去。”白班司机老王一脸歉意,“今晚这班车只能拜托你了。”
陈默摆摆手:“去吧,孩子要紧。我一个人也行,反正末班车也没几个人。”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发怵。开公交七年了,什么怪事都遇过:深夜空车上突然有乘客说“师傅,开下后门”;后视镜里看到人影,回头却什么都没有;雨夜车窗上莫名出现手印...
但鬼节开末班车,这还是头一遭。
晚上十一点半,陈默把车开回总站。调度室的张姐正在整理路单,看到他进来,递了杯热茶:“辛苦了,最后一趟,跑完就可以下班了。”
“今晚乘客多吗?”陈默问。
“不多,就几个。”张姐翻看记录,“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跑最后一趟时,如果遇到穿红衣服的女人要上车,千万别停。”
陈默心头一紧:“为什么?”
“老规矩了。”张姐压低声音,“鬼节夜里,路上不干净。红衣女鬼最爱搭末班车,上了车就下不去了。以前有个司机不信邪,停了车,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车停在终点站,门开着,车里空无一人。”
“真的假的?”陈默半信半疑。
“宁可信其有。”张姐拍拍他肩膀,“还有,如果乘客投的是冥币,千万别收。如果收了...”
“收了会怎样?”
“就会一直收下去。”张姐意味深长地说,“直到收到你自己的那份。”
陈默感到后背发凉。他知道张姐不是开玩笑的人,能在公交调度室干二十多年,见过的怪事比谁都多。
“我记住了。”
十一点五十分,陈默驾驶着716路末班车驶出总站。716路是一条郊区线路,从城东总站到西山公墓,全程二十二站,单程一个半小时。末班车十二点发车,到终点站差不多凌晨一点半,然后空车回总站,两点左右下班。
今晚天气阴沉,没有月亮,只有路灯昏黄的光。街上几乎没人,店铺都关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也都是匆匆忙忙往家赶。
鬼节嘛,大家都忌讳。
第一站“东门桥”,没人。
第二站“纺织厂”,没人。
第三站“老百货”,站台上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深蓝色布衣,提着一个布袋子。
陈默停下车,打开前门。老太太慢悠悠地上车,投币,硬币落入投币箱的声音清脆响亮。她走到车厢中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袋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陈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太太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佝偻,像是很老了。
车子继续前行。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开始进入郊区路段。
第四站“农机厂”,没人。
第五站“化肥厂旧址”,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背着一个双肩包。他站在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停车开门。年轻男人上车,投币,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靠着窗,闭目养神。
从后视镜看,年轻人脸色苍白,像是病了或者累了。
第六站“周家庄”,没人。
第七站“李村”,站台上站着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陈默停车。一家三口上车,投币。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夹克,女人穿着碎花裙子,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这么晚了还出门?”陈默随口问。
男人勉强笑了笑:“带孩子去姥姥家,晚了点。”
他们坐到老太太后面那一排,小女孩挨着窗,好奇地看着窗外。
车子继续前行。现在车上有五个乘客了:老太太、年轻男人、一家三口。
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零点二十三分。已经开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第八站“王屯”,没人。
第九站“清水河桥”,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红衣女人!张姐的警告在耳边响起:“如果遇到穿红衣服的女人要上车,千万别停。”
他减速,犹豫着要不要停车。
但规矩是规矩,站台有人,司机必须停车开门。这是公司的规定。
而且,万一人家只是普通乘客呢?就因为人家穿红衣服就不让上车,说不过去。
车子在站台停下。陈默打开前门,但心里祈祷着女人别上来。
红衣女人缓缓走上车。
她投币——陈默特意看了一眼,是正常的硬币,不是冥币。然后她走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