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师傅突然睁开眼睛,大喝一声:“够了!”
声音不大,但神奇地压过了所有的鬼语。
敲击声停了,说话声也停了。
一片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和之前的都不同——清晰,冷静,甚至可以说温和:
“周师傅,你又带人来了。”
周师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摇下车窗,只开了一条缝。
窗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梳着整齐的头发。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眼睛过于幽深,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民国知识分子。
“白先生。”周师傅恭敬地说。
“这位是?”白先生看向林涛。
“迷路的司机,林涛。”周师傅介绍,“林师傅,这位是白先生,这条路的...管理者之一。”
林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点头。
白先生微笑:“林师傅似乎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按照规矩,我们需要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林涛问。
“很简单。”白先生伸出一根手指,“留下一样东西,或者答应一件事。”
“留下什么东西?”
“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白先生顿了顿,“你的一部分。”
“一部分?”
“头发,指甲,血,或者...一段记忆。”白先生微笑,“这些对我们都有用。”
林涛想起周师傅的警告:绝对不能答应路人的任何请求。
“如果我不答应呢?”
白先生的笑容不变:“那你就得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员。永远在这条路上徘徊,直到找到下一个愿意接替你的人。”
林涛感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周师傅开口了:“白先生,林师傅是误入,并非有意冒犯。按老规矩,误入者缴纳‘过路费’即可离开。”
“过路费?”林涛问。
“就是留下一样随身物品。”周师傅解释,“但不能是重要的东西,也不能是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白先生点头:“可以。但这次,普通的过路费不够。”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单纯的误入。”白先生看向林涛,“有人引他来的。”
林涛一愣:“谁?”
“你的货主,刘福全。”白先生说。
老刘?林涛震惊:“他为什么引我来?”
“因为他欠我们东西。”白先生平静地说,“三年前,刘福全走这条路送货,车子抛锚,我们帮了他。作为回报,他答应三年后送来一个‘替身’。”
替身?林涛感到一阵恶寒。
“替身是什么意思?”
“就是代替他留在这条路上的人。”周师傅低声说,“刘福全当年答应,三年后会带一个人来,让那个人留下,他就可以彻底解脱。现在看来,他选了你。”
林涛想起老刘的急切,加钱的诱惑,还有那条被树木挡住的路...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所以我是...祭品?”
“差不多。”白先生点头,“但规矩就是规矩。刘福全完成了他的承诺,送来了你。现在,你要么留下,要么...完成另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白先生的眼睛闪着幽光:“帮我们做一件事,作为你离开的代价。”
“什么事?”
“去青石镇,找一个人。”白先生说,“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林涛犹豫了。这听起来像是答应请求,但如果不答应,他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周师傅看出他的犹豫,小声说:“这不是请求,是交易。路鬼提出的交易,如果对你有利,可以考虑。但记住,一定要问清楚细节,不能有模糊地带。”
林涛深吸一口气:“要找谁?送什么东西?”
“找一个叫陈明远的人,七十多岁,住在青石镇老街上。”白先生说,“把这个交给他。”
白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巴掌大小,黑色,没有任何装饰。他通过车窗缝隙递进来。
林涛接过盒子,很轻,摇晃没有声音。
“里面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白先生说,“你只需要在明天日落前,把盒子亲手交给陈明远。告诉他:‘白三爷问您,当年的约定还算数吗?’”
“就这些?”
“就这些。”白先生点头,“完成后,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以后也不会再被这条路困扰。而且,刘福全欠你的,我们会让他偿还。”
“怎么偿还?”
“那是我们的事。”白先生微笑,“你只需要选择:接受交易,还是留下?”
林涛看着手里的木盒,又看看窗外那些模糊的人影。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接受。”
白先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