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抓起石台上的雷击木匕首,冲向陶罐。一个被附身的学生扑过来,陈伯用铜钱剑挡住。
陈文到了罐子前。罐口已经完全打开,里面黑气滚滚。他举起匕首,准备刺下。
“不!”张明尖叫,但被父亲的魂拦住。
陈文用尽全力,将匕首刺入罐身。
咔嚓——
陶罐碎裂,黑气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整个地下室被黑气充满,伸手不见五指。
陈文听到无数尖叫声、哭喊声、诅咒声,在耳边回荡。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试图钻进他的身体,冰冷刺骨。
“文子...坚持住...”父亲的声音在混乱中传来,“用你的血...画符...”
陈文咬破手指,凭着记忆,在空中画出一个符号——护身符上的那个符号。
血符在空中发出红光,驱散了部分黑气。他继续画,第二个,第三个...
七个血符在空中组成一个阵,将黑气困在中间。
“现在...念破煞咒...”陈伯的声音传来,他在黑气中艰难地维持法阵。
陈文不知道什么破煞咒。但他想起笔记本里记录的一段咒文,脱口而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这是金光神咒,道家常用咒语。陈文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此刻只能试试。
随着咒语念诵,血符的光芒越来越亮。黑气在光芒中翻滚、消散。那些被附身的学生一个个倒下,黑影从他们体内被逼出。
最后只剩下张明。他跪在地上,身上的黑影顽固不散。
“陈文...救我...”张明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是本人的声音,“它在吞噬我...”
陈文走到张明面前,用带血的手指在他额头画了一个符。
“以陈氏之血,命尔退散!”
张明惨叫一声,一道黑影从他体内冲出,在血符的光芒中化为青烟。
张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其他三个学生也一样。
地下室里,黑气完全消散了。七个恶灵,在陈文的血符和金光咒下,彻底消散。
但代价是巨大的。
陈伯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消耗过度。
父亲的魂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爸...”陈文走向父亲。
“做得好...文子...”父亲的声音微弱但欣慰,“封印...解除了...诅咒...结束了...”
“你会怎样?”
“该去...该去的地方了...”父亲的身影开始消散,“文子...好好活着...别像爸爸...”
“爸!”
但父亲已经消失了,这次是永远。
陈文跪在地上,泪水终于流下。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献祭的人,也为了终于结束的诅咒。
后记
一个月后,陈文回到省城。王宅的事上了新闻,说是“学生探险意外受伤”,真相被掩盖了。
张明和三个学生住院两周后出院,对那天的事记忆模糊,只记得“突然晕倒”。医生说可能是山洞缺氧导致的集体幻觉。
陈伯的香烛铺照常营业,但陈文知道,那天晚上陈伯耗尽了多年修行的功力,现在只是个普通老人了。
陈文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钱捐给了县里的福利院。他不想再和那个地方有联系。
但他保留了两样东西:父亲的笔记本,和那个破碎的陶罐碎片。
碎片用红布包着,放在书柜最上层。偶尔夜深人静时,陈文会觉得碎片在微微发热,像是里面还残留着什么东西。
但他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诅咒已经解除,陈家百年的宿命,在他这一代终结了。
有时候,他会梦见父亲。不是地下室那个即将消散的魂,而是年轻时健康的父亲,笑着对他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一片光明。
每次做这个梦,陈文醒来后都会感到一种平静的悲伤。
他知道,父亲终于安息了。
而他,要继续生活下去。
带着过去的秘密,走向没有诅咒的未来。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偶尔,月圆之夜,陈文会不自觉地看着月亮,想起那个地下室,想起那些血符,想起父亲最后的笑容。
然后他会对自己说: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只有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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