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徐青身上:“你是谁?”
“一个来帮你的人。”徐青取出那支钢笔,“这是你堂侄寄来的。他说,他们一直记得你,想为你立碑。”
周文远接过钢笔,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这一次,眼泪是透明的,落在地上化作淡淡的白光。
“原来...还有人记得我...”他喃喃道。
“不只记得。”徐青说,“你的名字,刻在江城的烈士纪念碑上。每年的清明节,都有人为你献花。”
周文远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笑了。那是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他说,“现在,我可以走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在完全消失前,他说:“告诉建华,不要为我立碑了。就让我...作为一个普通的烈士,安息吧。”
说完,他彻底消散了。与此同时,石棺的震动停止了,八面铜镜恢复了正常,长明灯的火焰也变得平稳。
锁魂阵成功了。但这一次,不是封印,而是超度。
徐青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陈先生走过来,扶起他。
“你做到了。”陈先生说,“慧明师父没能完成的超度,你完成了。”
两人离开地下室时,天已经蒙蒙亮。工地还是那个工地,但徐青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煞气已经消失了。龙脉虽然断了,但怨灵的超度,让这里的风水恢复了平衡。
一个月后,“凤凰城”项目重新开工。徐青调整了设计方案,在原来切断龙脉的位置,建了一座人工湖,引水补脉。虽然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缓解了煞气。
王奶奶那栋楼,徐青说服开发商保留下来,改建成社区活动中心。王奶奶搬进了政府提供的安置房,离儿子儿媳的墓地很近,可以常去看望。
周文远的钢笔,徐青还给了周建华。周建华将它捐给了江城革命纪念馆,作为那段历史的见证。
徐青继续做他的风水师,但从此多了一个原则:不接破坏历史建筑、切断地脉的项目。他说,风水不只是看方位、摆物件,更是对历史的尊重,对自然的敬畏。
而了望塔下的那个地下室,被永久封闭了。只在门口立了一块简单的牌子:“1948年,烈士周文远在此牺牲。愿逝者安息,生者铭记。”
每当月圆之夜,如果有人经过那里,会听到隐约的读书声,像是年轻人在轻声诵读什么。不是恐怖,而是安宁,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灵魂,在诉说未尽的理想。
徐青偶尔会去那里坐坐。他说,周文远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作为历史的一部分,作为这座城市记忆中的一个光点。
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风水:不是镇压,不是逃避,而是面对、理解、和解。
让怨气化作追思,让恐惧化作尊重,让死亡化作永恒的记忆。
这就是徐青从周文远那里学到的——真正的风水,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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