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戒指很朴素,内圈刻着“轩与露,永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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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赵世轩写的,日期是2010年,他去世前一个月:
“见此信者: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白露还在等。我对不起她,负了她,害了她。那年父亲以死相逼,要我娶李婉如,否则就断绝父子关系。我懦弱,选择了服从。但白露有了身孕,我不忍,私下与她签了这份婚书,承诺等李家资金到位,戏院渡过难关,就与她远走高飞。”
“但她等不及了。她拿着孕检单来找我,被我父亲撞见。父亲设计了一场‘意外’,让灯光师在灯上做了手脚。本意只是吓唬她,让她离开我,但没想到...灯真的掉下来了。”
“白露毁容后,我一次都没敢去看她。不是不想,是不敢面对。她自杀那天,正是我与李婉如结婚的日子。听说她穿着戏服,在化妆间里上吊,手里还拿着我送她的翡翠戒指。”
“这六十年来,我没有一夜能安睡。每次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白露的脸,听到她唱戏。我知道她恨我,在等我。但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直到现在,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我才敢写下这封信。”
“请把婚书和戒指还给白露。告诉她,赵世轩负了她,愿来世能做牛做马,偿还这份债。”
信到这里结束。陈默捧着这三样东西,心情复杂。六十年的等待,六十年的忏悔,两个人都被困在了过去。
当晚,陈默把婚书、戒指和信放在镜子前。午夜十二点,唱戏声准时响起,但这次不是以往的悲切,而是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镜面泛起涟漪,白露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看到镜子前的东西,愣住了。血泪从她眼中涌出,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释然,有不甘,也有...原谅。
她伸出手,穿透镜面,手指触碰到婚书和戒指。就在接触的瞬间,婚书和戒指开始自燃,化作蓝色的火焰,很快烧成灰烬。但灰烬没有消失,而是飘向镜子,被白露吸收。
白露脸上的伤疤开始愈合,戏服变得崭新,凤冠上的珠子一颗颗补全。她恢复了出事前的容貌,美丽动人,眼中有了光彩。
“他...承认了?”白露的声音不再凄厉,而是温柔的。
陈默点头:“他忏悔了六十年,直到去世。”
白露笑了,那是解脱的笑容:“够了...这就够了...我不是要他死,只是要一句道歉,一个承认...”
“你愿意安息了吗?”陈默问。
白露点头,但又摇头:“还有一件事...我们的孩子...”
“孩子?”
“我死的时候,已经怀孕四个月。”白露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孩子没能出生,魂魄一直跟着我。我不能走,因为我要陪着孩子...”
陈默明白了。白露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等赵世轩的道歉,也是为了陪伴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母子俩都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无法离开。
“我能做什么?”他问。
白露指向房间的角落:“那里...埋着孩子的胎盘...按照老规矩,胎盘应该埋在树下,让孩子有根。但我来不及,就埋在化妆间的地板下...请把它挖出来,埋在土里,让孩子的魂有归宿...”
陈默照做了。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下,他挖出了一个陶罐,里面是一个已经干瘪的胎盘。他小心翼翼地把陶罐取出来,用红布包好。
第二天,陈默在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一棵老槐树,在树下挖了个坑,将陶罐埋了进去。他立了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无名孩儿,1953年,愿你有根,来世安康。”
当晚,镜子前出现了两个身影:白露,和她牵着一个半透明的婴儿。婴儿大约三四个月大,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谢谢你。”白露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去哪里?”陈默问。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白露微笑,“戏唱完了,该落幕了。”
她和孩子的手牵在一起,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在完全消失前,白露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然后她们就消失了,镜子里只剩下陈默自己的倒影。
从那天起,唱戏声再也没有出现过。房间里的阴冷感消失了,镜子也不再有任何异常。周奶奶说,她睡了六十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陈默把这段经历写成了小说,取名《戏台遗音》。小说出版后大受欢迎,许多读者被白露的故事感动。有制片人找到陈默,想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
电影开机那天,陈默回到了那个房间。制片人想在这里取景,但陈默拒绝了。
“让她们安息吧。”他说,“有些故事,讲出来就够了,不必再打扰。”
他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看着这个空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