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林小雨。她虚弱但坚定地说:“报。我要找回女儿,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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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警方在邻省找到了小红。她确实活着,被卖给了无子女的家庭。虽然生活条件不错,但她一直记得妈妈,记得那天在游乐场爸爸说“妈妈不要你了”。
父女相认的场面很感人。小红已经十三岁了,长得像妈妈,但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
林小雨抱着女儿痛哭,小红也哭了。七年的分离,七年的误解,终于在这一刻化解。
前夫被抓,面临拐卖儿童和欺诈的指控。
而我也从这件事学到了重要一课:亡魂会撒谎,罗盘可能被蒙蔽,连往生簿的记录也可能出错。
周建国说,这是因为“怨童”有特殊能力,能伪装成任何亡魂。它们专门寻找有执念的活人,吸取阳气,增强力量。
“你运气好,发现得早。”他在短信里说,“要是晚一天,林小雨就死了。下次遇到特别可疑的,先联系我。我虽然快走了,但还有些经验。”
“谢谢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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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谢我,是我欠你的。对了,老鬼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一直没联系。”
“小心点,他可能在准备什么。二十年快到了,他需要新的替身。”
我看了看手腕的刺青,已经快满四个轮子了。完成一百个乘客,是不是就满了?满了之后呢?
王秀兰的玉佩救了我一次——在怨童想吸我阳气时,玉佩发热警告。但那次之后,玉佩裂了,失效了。
我又成了无防护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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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周建国的女儿手术成功,康复良好。周建国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
他约我在江边见面,凌晨两点。
我到时,他已经在等我了。比上次见更憔悴,几乎透明。
“李师傅,谢谢你。”他说,“我女儿得救了,我可以走了。”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他微笑,“这一个月,我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足够了。”
“那我送你最后一程。”
“嗯。”他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老鬼,和引路人的真相。”
我们坐在江边长椅上,他看着江面,缓缓开口:
“老鬼原名张伯年,是民国时期的引路人。他干了四十年,本该退休,但他贪图引路人的特殊能力——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嗯,引路人虽然每晚和亡魂打交道,但身体衰老比常人慢。干二十年,可能只老五岁。老鬼发现了这点,就用邪术把自己变成了‘契约之灵’,永远绑定在往生簿上。代价是,他不能离开旧货市场那片废墟,需要不断骗新人接替他,他才能暂时外出。”
“那如果他找不到替身呢?”
“契约会反噬,他会魂飞魄散。”周建国说,“所以每二十年,他一定会找一个替身。我就是上一个,你是下一个。但和我不一样,你是自愿的,所以契约更牢固。”
“那二十年满后,我真的能恢复自由吗?”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活到二十年。但据我所知,从没有引路人干满二十年还能活着退休的。要么中途死了,要么...变成了老鬼那样。”
我脊背发凉:“你是说...”
“引路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是诅咒。”他看着我,“李师傅,趁现在还来得及,想办法摆脱它。”
“怎么摆脱?”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你可以去查张伯年的过去。他有个孙女还活着,在城里开茶馆,叫‘忘忧茶舍’。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站起来,“时间到了,送我走吧。”
我们回到车上。这次没有订单,但我知道该去哪——城西公墓,他当年签契约的地方。
路上,周建国一直在哼一首老歌,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歌。”他说,“我唱得不好听。”
“很好听。”我说。
到了公墓,我们下车。他走到一座墓碑前——是他自己的墓碑,照片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二十年前,我在这里签了契约。现在,该在这里结束了。”他转身看我,“李师傅,保重。别走我的老路。”
“周哥,一路走好。”
他笑了,身影开始发光,然后像烟花一样绽放,化作无数光点,升上夜空。
笔记本上,出现了他的名字,后面写着:“契约完成,功德圆满,往生极乐。”
我坐在墓碑前,直到天亮。
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