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刘大宝喝道,“四十年了,我每晚做噩梦,梦见你在水里看着我。我受够了。阿月,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报仇,就冲我来,放了我儿子。”
“父子同罪。”阿月说,“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去梯田中央,拔掉镇魂钉,磕头认罪,我就原谅你们。”
“镇魂钉在哪?”
“水下。当年你们请道士钉的,忘了吗?”
刘大宝脸色惨白。他当然记得。当年为了镇住阿月的魂,他特意请了道士,用桃木钉钉在梯田中央,说是能让她永不超生。
“建军,推我过去。”刘大宝说。
刘建军颤抖着推轮椅到梯田边。梯田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刘大宝坐着轮椅,下不去。
“我背您。”一个保镖说。
他们脱下鞋袜,下到田里。水冰凉刺骨。
在阿月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镇魂钉的位置——一根黑色的桃木钉,半截埋在泥里,半截露在水面上,已经发黑腐朽。
“拔出来。”阿月说。
刘建军抓住桃木钉,用力拔。但钉得很深,拔不动。
“一起。”刘大宝说。
两个保镖也帮忙。三人合力,桃木钉终于松动,被拔了出来。
就在桃木钉离土的瞬间,整个梯田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阿月的身影发出耀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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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由了...”她喃喃道。
然后,她看向刘家父子:“磕头认罪。”
刘大宝从轮椅上滑下来,跪在水里,磕了三个头:“阿月,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包庇罪恶。我认罪。”
刘建军也跪下了,痛哭流涕:“阿月姐,我错了...当年我年轻气盛,喝多了酒...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
阿月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怨恨、悲伤、释然...各种情绪交织。
最终,她叹了口气:“我原谅你们了。但你们的罪,会有报应的。不是我来报,是天道来报。”
她转向我:“陈默,谢谢你。告诉我爷爷,我来了。”
白光更盛,阿月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梯田恢复平静。水停止旋转,风也停了。
刘家父子瘫坐在水里,像丢了魂。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刘建军的哭声,和刘大宝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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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奶奶安详地去世了。临终前,她握着我的手说:“我梦见你爷爷了,他和阿月在一起,笑得很开心。谢谢你,默默。”
我把奶奶和爷爷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陈建国与妻王氏之墓”。但在墓碑背面,我偷偷刻了一行小字:“阿月,愿你来生幸福。”
葬礼后,我准备离开云雾村。在村口,我遇到了老伯。
“小伙子,要走了?”
“嗯。”
“梯田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老伯点点头:“那就好。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坐上车,回头看渐行渐远的村庄。梯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面面镜子,映照着天空和白云。
我想起阿月最后说的话:“告诉我爷爷,我来了。”
我相信,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爷爷和阿月终于团聚了。等了四十年,跨越生死,终于能在一起。
而刘家父子,据说回去后,刘建军工地出了事故,赔了一大笔钱。刘大宝一病不起,三个月后就去世了。
也许这就是阿月说的“天道报应”吧。
车子驶出山路,云雾村消失在视野中。但我知道,有些故事,会一直留在那里。
在梯田的水声里,在月光的清辉里,在一代代人的记忆里。
而我的任务完成了。
带着爷爷的遗憾,带着阿月的等待,带着一段跨越四十年的爱情故事。
我回到了城市,继续我的摄影工作。
但从此,每当月圆之夜,我总会抬头看月亮。
仿佛能看到,爷爷和阿月,手牵手站在月光里,对我微笑。
生死不能阻隔真爱。
时间不能磨灭等待。
有些承诺,即使迟到四十年,也终究会兑现。
就像梯田里的水,无论经历多少旱涝,总会在雨季来临时,重新盈满。
盈满的,是等待,是希望,是终于到来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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