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带上这个。”奶奶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护身符,是一块玉佩,雕着观音像,“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开过光。也许能保护你。”
我接过玉佩,温润的,带着奶奶的体温。
“奶奶,如果爷爷真的在等阿月...您不介意吗?”
奶奶笑了,笑容苦涩:“我嫁给你爷爷时,就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但那个年代,能有个踏实人过日子,就不错了。他对我好,尽责,这就够了。至于他心里装着谁...不重要了。”
我握紧玉佩:“谢谢奶奶。”
“平安回来。”奶奶说,“如果你爷爷和阿月真的能在一起...也挺好。他们等得太久了。”
晚上九点,我出发去梯田。
月光明亮,照得山路清晰可见。但越靠近梯田,雾越浓。到了第三层梯田时,已经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
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雾中切开一条通路。梯田的水面反射月光,雾气和月光交织,营造出一种梦幻又诡异的氛围。
“阿月?”我试探着叫。
没有回应。只有水声,很轻,像是有人在拨动水面。
我沿着田埂走,寻找可能埋着镇魂钉的地方。田埂是土垒的,长满杂草。用脚试探,都是实的。
走到梯田中央时,手电筒突然闪烁了几下,灭了。
我拍了拍,不亮。备用电池在包里,我蹲下准备换电池。
就在这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踩在草地上,窸窸窣窣。
我猛地回头。雾中,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走近。
是阿月。和梦里一样,穿着白色衣裙,脸色苍白,但这次她的脸更清晰,能看清五官的细节。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空灵。
“我来带你出去。”
“他不来吗?”
“我爷爷...他已经去世了。”
阿月眼神黯淡:“我知道。但我一直在等他。他说过,死后会来陪我的。”
“也许...他是想来,但被什么困住了。”我猜测,“比如那个镇魂钉,可能不只困住了你,也困住了他?”
阿月愣了愣:“镇魂钉...”
“你知道在哪吗?”
她指向梯田中央:“那里。水下。”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那是梯田最低洼处,水最深。
“要拔出来?”
“嗯。但要有人替我被钉住。”阿月说,“一命换一命。你愿意吗?”
我沉默了。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四十年前的亡魂自由?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阿月突然笑了,笑容凄美,“如果你能找到害我的人的后代,让他们来拔钉,因果循环,也能解。”
村长儿子...的后代?
“村长儿子还活着吗?”
“活着,在县城。”阿月说,“他儿子也在。但他们不会来的。”
“如果我去找他们,告诉他们真相——”
“他们会信吗?”阿月摇头,“四十年了,谁会信一个鬼魂的话?”
她说得对。但我还是想试试。
“给我三天时间。”我说,“我去县城找他们。如果不行,我再回来。”
阿月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爷爷爱你。”我说,“而他是我爷爷。他的遗憾,就是我的责任。”
阿月流泪了,血泪从眼角滑落:“谢谢。但你只有三天。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如果你没回来,我就会彻底消散,连鬼魂都不复存在。”
“为什么?”
“四十年一轮回。这次月圆,是我的最后机会。”阿月的声音开始变淡,“记住,找到刘大宝,他儿子叫刘建军。让他们来梯田,当面认罪,拔钉谢罪。”
她完全消失了。雾也散了,月光重新照亮梯田。
我看看时间,凌晨一点。我在梯田里待了四个小时,但感觉只过了十几分钟。
时间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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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坐车去县城。在派出所,我查到了刘建军的地址:县城新区,一栋高档小区。
刘建军五十多岁,是县里小有名气的建筑商。我找到他家时,他正在院子里浇花。
“刘先生吗?我是陈默,云雾村陈建国的孙子。”
听到我爷爷的名字,刘建军手一抖,水壶掉在地上。
“你...你来干什么?”
“想跟您谈谈四十年前的事。关于阿月。”
刘建军脸色大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
“您父亲刘大宝还在世吗?我想见见他。”
“我父亲病了,不见客。”
“病得正是时候。”我冷笑,“是心病吧?四十年了,该还债了。”
刘建军盯着我:“年轻人,有些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