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回床上,我很快睡着了。
但那个夜晚,我没有真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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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梯田里,四周白雾弥漫。一个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背对着我,在采茶。她哼着歌,就是我在窗外听到的那首。
“阿月?”我试探着叫。
她缓缓转身。是照片上那个清秀的女子,但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泪流下。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问,“我等了好久...”
“谁?”
“陈建国。”她说出爷爷的名字,“他说过要带我走的。但他没来。”
“我爷爷已经...”
“死了,我知道。”阿月苦笑,“但他答应过,死后会来陪我。我等了四十年,他还没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带他来。”阿月说,“月圆之夜,在第三层梯田。我等他。”
梦醒了。天刚蒙蒙亮。
我浑身冷汗,坐在床上喘气。那梦太真实了,阿月的脸,她的声音,都清晰得可怕。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
我看向床头,爷爷的笔记本摊开着,正好在最后一页那行字:“她在等我。在第三层梯田,月圆之夜。我该去陪她了。”
今天农历十四,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奶奶在楼下叫我吃早饭。我下楼,奶奶已经坐在桌边,桌上摆着米线和小菜。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做了个怪梦。”我犹豫了一下,“奶奶,爷爷日记里提到的阿月...是谁?”
奶奶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你...你看到日记了?”
“嗯。爷爷说她跳了梯田...”
“别说了。”奶奶打断我,脸色很难看,“都是过去的事了。吃饭吧。”
“可是爷爷说她在等他,在第三层梯田——”
“我说了别说了!”奶奶突然提高音量,剧烈咳嗽起来。
我赶紧给她倒水。等她平静下来,才低声说:“对不起,奶奶。”
“默默,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奶奶叹气,“吃完早饭,你就回城里去吧。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什么意思?”
“月圆之夜,别在村里过夜。”奶奶看着窗外,“特别是别去梯田。记住奶奶的话。”
我点点头,但心里更加疑惑。
饭后,我决定去梯田看看。白天的梯田很美,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像巨大的绿色阶梯。村民们正在田里劳作,除草,施肥。
我找到一位正在休息的老伯,递了支烟。
“阿伯,请问第三层梯田在哪?”
老伯接过烟,看了我一眼:“你是陈家的孙子?”
“您认识我?”
“你长得像你爷爷年轻时。”老伯点燃烟,“第三层梯田...在那边,往上走,拐两个弯就是。不过那地方...最好别去。”
“为什么?”
“邪门。”老伯压低声音,“几十年前,有个姑娘在那里跳了田,后来你爷爷也在那里...总之,村里人晚上都不去那边。”
“那个姑娘叫阿月?”
老伯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她和我爷爷...”
“别问了。”老伯站起来,“我该干活了。小伙子,听你奶奶的,早点回城里去。”
他匆匆离开,像在逃避什么。
我更确定这里有事。下午,我一个人去了第三层梯田。
那是一片相对独立的梯田,位于山腰一处凹陷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田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耕种了。
我站在田埂上,环顾四周。这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风吹过,带着凉意。
突然,我听到有人叫我:“陈默...”
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就在耳边。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谁?”
“帮我...”声音从田里传来,“带我出去...”
我看向梯田。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山影。但在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走近细看。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的泥土和水草。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脸。
女人的脸,苍白,眼睛睁着,正看着我。
是阿月。
我倒退一步,差点摔倒。再定睛看,水面只有倒影,什么都没有。
幻觉,一定是幻觉。
但那个声音还在耳边:“月圆之夜...带我出去...”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梯田。回到老宅时,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