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了一双普通的眼睛,但总觉得不对。
工作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白板上林晓薇的照片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忧郁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我起身冲了杯咖啡,回来时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肖像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脸,没有任何特征,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看着这张脸,我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不是因为它恐怖或怪异,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普通了,普通到...熟悉。
我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我搜索记忆库,这些年我画过上千张脸,抓过上百个罪犯。这张脸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
但熟悉感挥之不去。
凌晨一点,我完成了第一版画像。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和林晓薇的照片并排。
两张毫无关联的脸。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沉重而缓慢。
“哪位?”
呼吸声继续。
“说话,不然我挂了。”
一个声音传来,嘶哑而扭曲:“画...得...不对...”
电话挂断。
我猛地站起来,环顾办公室。空无一人。
回拨过去,提示空号。
谁打来的?恶作剧?还是...
我盯着白板上的画像,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画像上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
我摇摇头,把画像取下,锁进抽屉。今晚就到这里吧。
离开警局时,值班保安老李跟我打招呼:“陆老师,又加班这么晚?”
“嗯,有个案子。”我随口应道。
老李犹豫了一下:“刚才有个男人来找你,我说你下班了。”
“男人?什么样?”
“中等身材,穿着...灰色衬衫。”老李说,“低着头,看不清脸。我问他名字,他不说话,递了张纸条就转身走了。”
“纸条呢?”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只有两个字:镜子。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又像不习惯用笔的人写的。
“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半小时前。”老李说,“走得很急,一转眼就不见了。”
半小时前,我正在办公室接到那个诡异的电话。
“监控拍到了吗?”
老李摇头:“怪了,我刚才查了监控,没拍到这个人。大门口、走廊的监控都没拍到,就像...他没出现过一样。”
我握紧那张纸条,感到事情正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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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所有发现汇报给老陈。听完录音和纸条的事,他脸色凝重。
“你觉得,真的有...镜中灵体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我坦白,“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林晓薇的失踪,那个灰色衬衫男人,现在这个人找到警局来了...”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找画像师?”老陈提出关键问题,“为什么要让你画出他的脸?”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灵体需要肖像做什么?
除非...肖像对他有某种意义。
“林晓薇录录音里说,画出他的脸,也许能查出他是谁。”我分析,“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可能有现实身份,只是林晓薇不知道。”
“所以我们要找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老陈皱眉,“怎么找?凭一张画像?”
“画像只是开始。”我说,“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就有痕迹。户籍记录、失踪人口、死亡档案...总会有线索。”
我们分工合作:我继续完善画像,老陈带人排查林晓薇的社会关系,寻找可能认识画像中的人。
接下来三天,我一共画了七版肖像,每次都觉得不对。不是五官不对,而是那种感觉——画像没有灵魂,只是一个空壳。
第三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在梦中,我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是我自己的倒影,但慢慢地,倒影开始变化。我的脸模糊了,变成了那张我画出的脸。
镜中的男人看着我,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说:“再画一次。仔细画。”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正是林晓薇日记里提到的时间。
我起身来到书房,打开灯,重新铺开画纸。这一次,我没有按照常规流程,而是闭上眼睛,回想梦中的那张脸。
细节一点点浮现:不是刀疤,是烫伤疤痕。不是小痣,是颗黑痣。眼睛不是空洞,而是...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小小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