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监控显示7号冰柜自动打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小伙子,帮我找找我的头。”
我吓得魂飞魄散,却发现所有冰柜都贴着我的照片。
更恐怖的是,每张照片上的我,都在不同年龄阶段失去了头颅。
清晨换班时,老保安拍拍我肩膀:“昨晚干得不错,七年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他撩起袖口,手腕上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电子表,显示倒计时:23:5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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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工作,是走投无路时的选择。
李默需要钱,很多钱。母亲的病像个无底洞,吞噬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和希望。当看到市殡仪馆招聘夜班保安,月薪是普通保安的三倍,还包吃住时,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投了简历。面试出奇地顺利,那个姓陈的、脸上有一道疤的老保安队长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让他第二天晚上来上班。
“小伙子,胆子大吗?”临走时,陈队突然问,声音沙哑。
“还……还行。”李默硬着头皮回答。
陈队没再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工作手册。“规矩都在里面,尤其第一条,背熟,刻在脑子里。违反了,谁也保不住你。”
李默当时没太在意,只觉得是吓唬新人的手段。直到他翻开那本手册,看到用加粗红字印着的“第一条规矩”:
“凌晨三点整,必须准时巡视停尸房,核对冰柜编号及状态,不得提前,不得延误,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巡视期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完成核对前,不得回应,不得停留。”
一股寒意顺着李默的脊椎爬了上来。凌晨三点?民间传说里,这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去停尸房巡视?
但他需要钱。他反复告诉自己,都是心理作用,死人没什么可怕的,活人才可怕。
第一个夜班,在极度紧张和忐忑中开始。
殡仪馆的夜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寂。不同于城市的喧嚣沉寂,这里是绝对的、真空般的安静。主楼很大,夜班保安主要负责前厅、走廊和最重要的——地下一层的停尸房区域。监控室在一楼,几十个屏幕分割着各个角落的画面,大部分区域只有惨绿色的应急灯常亮。
陈队把他带到监控室,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重点又提了凌晨三点巡视停尸房的事,眼神格外凝重。“记住,核对冰柜,只看编号,别往里看,更别碰任何东西。核对完立刻回来,别回头。”
说完,陈队就离开了,留下李默一个人,面对满墙的监控屏幕和这座庞大建筑里无边的寂静。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对讲机偶尔会传来陈队从其他区域巡逻回来的简短汇报,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李默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尤其是停尸房门口和内部那几个。停尸房很大,排列着两排不锈钢的冰柜,像巨大的金属抽屉,总共二十个,编号1到20。此刻,它们都紧闭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凌晨两点五十分。
李默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挂在墙上的强光手电和对讲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充足。他反复回忆着工作手册上的步骤:核对冰柜门是否紧闭,编号牌是否清晰,然后……立刻离开。
两点五十八分。
他站起身,走向监控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两点五十九分。
他踏出监控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又被厚重的墙壁吸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类似旧家具的淡淡霉味。
三点整。
他站在了地下一层,停尸房那扇厚重的、带有密封条的铁门外。门上的电子锁显示着时间:03:00:00。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比走廊里更浓重、更冰冷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仿佛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那是种混合着消毒水、防腐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停尸房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一切物体的边缘都显得格外锋利。
他不敢四处乱看,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那一排排冰柜上。手电光柱扫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1号,紧闭。”
“2号,紧闭。”
……
他一步步往前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低声念着核对结果,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6号,紧闭。”
手电光移到7号冰柜。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骤然停止。
7号冰柜的门……没有完全禁闭!
露出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可能?!他接班前和陈队一起巡视过,所有冰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