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
长长的走廊,在猫眼畸变的视野里向前延伸,两侧的房门紧闭着,那团团的昏黄光晕像是悬浮在黑暗中。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动静。
敲门声在他凑近猫眼的瞬间,也恰好停止了。
走错了?还是恶作剧?陈远皱紧眉头,心里那股不安开始放大。他贴在门板上,又仔细听了几分钟,外面再没有任何声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开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但这次,睡意全无。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始终一片死寂。就在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些,以为那敲门的人已经离开时——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试探,而是变得急促、有力,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外面的人知道他就在里面,并且失去了耐心。
陈远的心脏猛地收缩,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再次跳下床,冲到门后,几乎是扑上去将眼睛死死贴在猫眼上。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猫眼的视野依旧扭曲。昏黄的走廊。紧闭的房门。但是……等等……
猫眼正中央,那片本该清晰映出走廊景象的玻璃上……是什么东西?
一片模糊的、粘稠的……血红!
不是血迹,更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从外面,严严实实地堵住了猫眼!那红色如此浓郁,几乎透不过光,将猫眼内部完全填满!
陈远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是谁?!谁在外面?!用什么东西堵住了猫眼?!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那急促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咚咚咚!一声声,像是直接敲在他的耳膜上,敲在他的理智边缘。
他猛地转身,扑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了酒店的内线电话听筒。手指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乎按错了号码。他凭着记忆,用力按下了前台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令人心焦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
快接!快接啊!陈远在心里疯狂呐喊。
终于,在等待音响到第五声,几乎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
“喂?前台吗?”陈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又尖又细,“我……我是303的客人!有人……有人一直在敲我的门!很用力地敲!他还把猫眼堵住了!红色的!外面……外面……”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电流噪音。
“喂?喂!你听到了吗?快派人上来看看!”陈远对着话筒低吼。
又过了几秒钟,就在陈远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前台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干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飘忽感。
“先生……”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压抑着什么,“您……您确定……是‘有人’在敲门吗?”
陈远一愣:“什么意思?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那敲门声那么清楚!”
前台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让陈远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个字一个字,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先生……我们酒店……303房间……靠走廊的那面墙……”
“墙里面……”
“一直……站着个人。”
……
……
……
电话听筒从陈远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墙里……站着……一个人?
什么意思?
是建筑结构的问题?是比喻?还是……字面意思?
那持续不断的、固执的敲门声,难道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墙内?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他仅存的理智。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四肢冰凉,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水滴声,从身后紧闭着门的卫生间里传了出来。
在这死寂的、只有他自己粗重喘息声的房间里,这水滴声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
他记得很清楚,他睡前检查过,水龙头都关得好好的,绝不可能漏水。
“啪嗒。”
又是一声。间隔时间不长不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性。
陈远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颈,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