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严肃的男声,听起来很官方。
“是,是我。你是?”
“我这里是市交警支队指挥中心。我们接到夜间巡逻队员报告,发现您的车辆在城北火葬场附近路段长时间徘徊,请问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帮助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交警?巡逻队员?李默心里猛地升起一丝希望,难道刚才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产生幻觉了?其实一直有警察在附近?
“警察同志!我……我好像迷路了!我怎么也开不出去!一直绕回这个火葬场!”他语无伦次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李默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根据我们的巡查记录和路口监控显示……”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晚午夜十二点,到目前凌晨三点十七分,整个城北火葬场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因为中元节内部设备检修和道路施工,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没有任何人员和车辆进出记录。”
“而且,我们的队员刚才用强光手电仔细检查过你车辆停靠的区域及周边……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李先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显示……”
“你所在的出租车,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确定,你刚才……真的载了客人吗?”
……
……
……
你收了我的买命钱。
……
李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似乎还残留着火葬场那两盏惨白灯光和交警那句冰冷话语的余韵。
是梦?
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床头的闹钟显示着凌晨五点二十一分。枕边,妻子背对着他,睡得正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强烈的庆幸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让他几乎虚脱。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幸好是梦……真是太荒唐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吁出,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右手,那只刚刚抹过冷汗的手,感觉有些异样。手指蜷缩着,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不是预想中的空无一物,也不是汗水。
那是一叠纸币。
颜色晦暗,纸质粗糙,边缘毛糙。上面用模糊的朱红色,印着狰狞的鬼怪图案,以及硕大的、扭曲的字样——“天地银行”、“冥通银行”……
不是一张。
是一叠。
厚厚的一叠,冰冷的、粗糙的冥币,正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
就在这死寂的、冷汗涔涔的瞬间,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地、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灰尘抖落的阴冷笑意:
“你醒了……”
“钱,可要收好啊……”
李默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脖颈僵硬,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去。
枕边,原本应该是妻子熟睡的位置。
此刻,躺着的却是……
那个穿着一身素白长裙的女人。
她侧躺着,面对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鲜红的嘴唇咧开,正对着他,露出一个与后视镜里一般无二的、僵硬而冰冷的微笑。
她的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在微弱的晨光中,反射不出任何光亮。
她就躺在那儿,近在咫尺。
仿佛一直都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