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监护仪的屏幕上,那条灰色的波形,也随着病人情况的稳定,缓缓地……缩了回去?重新变细,变淡,最终又恢复成那条紧贴基线、缓慢蠕动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线。
但它,没有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将这次突发情况归咎于病人本身病情的不稳定。只有林雪,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灰色的波形,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它……能影响病人?!它与病人的生命体征……是联动的?!
抢救的医生也注意到了那条异常的波形,他检查了设备,同样找不到原因,最终也只能归结为严重的设备干扰,要求尽快更换监护仪。
第二天,一台崭新的监护仪换到了2床。林雪特意守在旁边,看着技术人员安装、调试。新机器屏幕清晰,运行流畅。
一整个白天,相安无事。那条灰色的波形,似乎随着旧机器一起被清走了。
林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当晚夜班,林雪再次巡查到2床时,她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崭新的监护仪屏幕上,各项指标正常。
但是……在那清晰干净的屏幕背景上,那条铅灰色的、缓慢蠕动的波形……又出现了!!
它就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幽灵,从一个载体,迁移到了另一个载体上!
林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设备问题!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条在屏幕上缓缓扭动的灰色线条,仿佛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注视”。
她尝试着一个疯狂的举动。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监护仪的屏幕,位置正好在那条灰色波形蠕动的区域。
指尖传来屏幕玻璃惯有的、微凉的触感。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
那条灰色的波形,猛地……停顿了一下!
仿佛被惊扰了!
紧接着,它不再是缓慢蠕动,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频率、更加扭曲的姿态在屏幕上窜动起来!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
同时,林雪清晰地听到,躺在床上的王老太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充满痛苦的呻吟,身体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林雪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它……能感知到外界?!它能通过屏幕被“触碰”到?!并且……它的反应,会直接影响到病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林雪。她看着那条因为被“触碰”而显得躁动不安的灰色波形,又看看床上似乎因此更加痛苦的王老太太,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这条灰色的波形……它是不是……在“汲取”着什么?
汲取着病人的生命力?或者……它本身就是某种依附于病人身上的……“东西”的显现?
那天晚上,林雪一夜未眠。她不敢再靠近2床,甚至不敢看向那台监护仪的屏幕。每次从2病房门口经过,她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来自屏幕深处的“注视”。
第二天,王老太太的家属来探视。一切如常。
林雪犹豫再三,还是找了个机会,委婉地向王老太太的儿子提起了监护仪上偶尔会出现“奇怪的干扰波形”,并暗示是否请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王老太太的儿子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听完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林护士,谢谢您关心。我妈她……年轻的时候,是在……殡仪馆工作的,做了几十年遗体美容师……可能,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吧。”
他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林雪的心里。
殡仪馆……遗体美容师……
那条灰色的、如同死亡本身般蠕动的波形……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但这解释,却比无法解释更让人恐惧。
林雪不敢再深究下去。她只能尽可能地避开2床,将护理工作交给其他同事。
几天后的一个凌晨,林雪正在护士站写记录,突然听到2病房传来一阵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和其他值班人员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2床上,王老太太双目圆睁,眼球可怕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
而床边的监护仪屏幕上,心率、血氧等数字疯狂报警,乱成一团!
而那条灰色的波形……已经不再是“波形”!
它变成了一团浓稠的、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灰色阴影!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那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哀嚎!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带着浓烈腐臭和绝望气息的寒意,从监护仪的屏幕里弥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