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是前任租客落下的?
她拿着那个冰冷的长命锁,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老房子,这诡异的灰尘,这个突然出现的老物件……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她想把长命锁扔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那天夜里,她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房间里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小孩子光着脚在地板上轻轻走动的声音?
“啪嗒……啪嗒……”
声音很轻,很慢,时断时续。
她猛地惊醒,打开床头灯。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那层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的、新鲜的灰尘。
是幻觉吗?还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放着长命锁的抽屉。
第二天,张薇决定去打听一下这栋楼,或者这个房间的过去。她找到楼下管理处的老保安,旁敲侧击地询问。
老保安起初不愿多说,在她塞了一包好烟后,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住的那间啊……唉,以前住着一家三口,好像是个小女孩,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唉,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别提了,不吉利。”
老保安的话说得含糊其辞,但张薇的心却沉了下去。身体不好的小女孩……长命锁……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难道……这些永远打扫不干净的灰尘……和那个早已不在此处的小女孩有关?
是她的……骨灰?或者说,是某种象征着她存在的……“痕迹”?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那天回家后,她看着满屋子的灰尘,感觉每一粒微小的粉末,都像是一只冰冷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发疯似的开始打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卖力,都要疯狂。她要用消毒水,用漂白剂,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方法,把这些该死的“痕迹”彻底清除!
她擦洗,她冲刷,她喷洒刺鼻的化学药剂。汗水混合着泪水流下,她不管不顾。
终于,在她筋疲力尽之后,房间里暂时看起来“干净”了。虽然那股陈腐的气味依旧若有若无,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到那些令人作呕的灰尘了。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里涌起一种扭曲的、毁灭般的快意。
看吧!我能清理掉!我能赢!
然而,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客厅的那面墙壁。
在她刚刚用力擦拭过、此刻光洁如新的墙面上……
一些极其淡的、灰黑色的……痕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渗透出来?
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指,蘸着灰烬,在墙上……涂抹?
那些痕迹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小女孩的轮廓?
而在那个轮廓的旁边,一行同样由灰尘构成的、歪斜的字迹,缓缓浮现:
“为……什……么……要……擦……掉……我……”
张薇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她眼睁睁看着那灰尘构成的字迹和轮廓,在墙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股熟悉的、带着土腥和焦糊味的灰尘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地板、家具、天花板……所有她刚刚清理过的地方,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从每一个缝隙、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出!翻滚着,凝聚着,像是灰色的潮水,迅速覆盖了一切!
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猛烈!
她甚至能听到那灰尘涌动时发出的、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个声音在低语!
张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门口逃去!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
“啪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落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在她刚刚瘫坐的地方,那个她从沙发底下找出来的、氧化发黑的银质长命锁,静静地躺在翻滚的灰尘之上。
红绳已经彻底断裂。
仿佛某种……束缚,被打破了。
张薇看着那个长命锁,又看着周围如同活物般蠕动、堆积的灰尘,一股冰冷的、彻底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明白了。
她永远也打扫不干净这个房间。
因为这些“灰尘”,根本不是来自外界。
它们来自这个房间的“过去”。
来自那个……或许从未真正离开的……
“存在”。
她的打扫,她的清理,她的抗拒……
不是在净化。
而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