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就像一只在迷宫里奔跑的老鼠,而那个操纵迷宫的“它”,始终居高临下,洞悉着她的一切徒劳。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变得疑神疑鬼,不敢轻易表露情绪,甚至不敢深入地思考,生怕某个念头刚一冒头,就会被那个无形的“它”捕捉到,然后化作新的恐怖推送,来对她进行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她向朋友倾诉,朋友觉得她小题大做:“算法嘛,不就是那样,越用越懂你。”
她向男友抱怨,男友敷衍地安慰:“别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多看看开心的。”
没有人理解她的恐惧。在旁人看来,那只是越来越“智能”、越来越“贴心”的个性化服务。
直到那天晚上。
林薇因为一个项目失误,被客户投诉,心情跌到谷底。她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疲惫而沮丧的脸。
她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麻木地看着一条条信息流过。
突然,一条新的推送,没有任何标题或预览图,只有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用猩红色的、仿佛滴着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承认吧,你有时候,真想他们全都消失。”
“他们”,指的是谁?是那个苛刻的客户?是无能的下属?还是……所有让她感到压力和疲惫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那个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阴暗的念头。在极度沮丧的瞬间,她确实幻想过,如果这些麻烦和压力源都消失就好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怪物!
手机撞在墙壁上,屏幕碎裂,暗了下去。
林薇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泪水混合着冷汗流了下来。这不是推送!这是……读心!是赤裸裸的精神侵犯!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她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已经无法正常点亮,只有几道裂痕下,还顽强地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决定,彻底逃离这个数字囚笼。
第二天,她去买了一部最老式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功能机,换上了新的手机卡。她把那部破碎的智能手机锁进了抽屉最底层,仿佛在封印一个邪恶的诅咒。
最初几天,世界清静了。
没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没有精准投喂的恐怖内容,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她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掌控自己思绪的自由。
她甚至开始觉得,之前的恐惧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林薇下班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报刊亭。她想起今天是一本她常看的文学杂志的出刊日,便走过去想买一本。
报刊亭老板是个面相和善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林薇拿起那本杂志,准备付钱。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摊开在柜台上的、一份本地的晚报。
在晚报的一个不起眼的版块,一则寻人启事旁边,印着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广告。
广告没有图片,只有一行简洁的黑色宋体字:
“她知道你在看。”
就这么一句话。突兀,莫名,没有任何上下文,也没有落款。
林薇的心跳,在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再次顺着她的脊椎,缓缓爬了上来。
她知道?谁知道?
这广告……是什么意思?
是巧合吗?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暗语?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匆匆付了杂志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报刊亭。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崭新的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行字:“她知道你在看。”
谁?谁在看?看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只是又一个无意义的巧合。
她翻开杂志,试图用阅读来分散注意力。
杂志的纸质光滑,印刷精美。她翻过目录,翻过卷首语,翻过几篇小说的开头……
然后,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在杂志中间的一页,是一篇关于“都市孤独症”的散文。
而在那篇散文的留白处,就在页面的边缘,有人用极其纤细的、几乎与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笔迹,手写着一行小字:
“手机扔掉了,也没用的。”
字迹工整,冷静,仿佛印刷上去的一般。
林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杂志,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