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镊子触碰到车票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但却清晰可闻的、如同某种液体被挤压的声音,从回收口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
陈默和旁边几个离得近的乘客都闻到了,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露出厌恶和惊恐的表情。
工作人员的动作也僵了一下,他迅速将那张车票完全夹出,扔进了一个专用的、黄色的“污染物品回收袋”里。车票被取出后,闸机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屏幕也恢复了正常。
“机器故障,已经处理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工作人员大声说着,试图驱散围观的人群,但他的眼神里也残留着一丝惊疑未定。他提着那个黄色的袋子,匆匆离开了。
陈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刚才那一幕,那股真实不虚的血腥味……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润滑油”!
那张车票……那上面的……真的是血?!
他感到一阵反胃,几乎是逃离了地铁站。回到家,他冲进卫生间,用肥皂反复搓洗那只接触过车票的手,直到皮肤发红,但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鼻腔,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他彻夜难眠。一闭眼,就是那抹刺眼的暗红色,那张卡在闸机里的车票,和那声轻微的、液体被挤压的“噗”声。
第二天,他刻意绕开了那个地铁站,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坐地铁,宁愿花费更多时间和金钱乘坐公交或打车。
但他无法永远逃避。
几周后,因为一个紧急的跨城会议,他不得不再次来到那个地铁站,乘坐线路前往高铁站。
站在熟悉的站厅里,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排自动售票机。最边上那台……似乎还在运作。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离它最远的一台机器。
顺利买票,进站,上车。一切正常。
他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上次真的只是一个令人不适的意外。
会议结束,返回时已是深夜。地铁站里更加空旷,灯光似乎也更显昏暗。
他走向售票机,却发现离入口近的几台都显示“暂停服务”。只有……只有最角落里那台,屏幕还亮着。
正是他第一次买到那张“血票”的机器。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想靠近那台机器,但深夜班次稀少,他必须尽快买票。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机器的屏幕光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诡异。他快速操作,投入纸币。
“嗡……咔……”
机器的运行声音,似乎比上次更加……滞涩?像是一个患了严重风湿的老人,在艰难地活动关节。
“咔哒。”
车票吐了出来。
陈默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死死地盯着出票口那张小小的塑料卡片。
在惨白的机器灯光照射下,车票中央……
赫然又是一抹……暗红色的、粘腻的……污渍!
而且,这一次,面积更大!颜色更深!几乎覆盖了车票三分之一的面积!那形状,比上次更加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
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陈默“啊”地一声向后踉跄,差点摔倒。他惊恐地看着那张仿佛刚从血泊里捞出来的车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意外!这台机器绝对有问题!
他转身就想逃,甚至想放弃乘坐地铁。
但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从那台售票机里响了起来,一字一顿,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站厅里:
“为……什……么……扔……掉……我……的……票……”
陈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台机器!
屏幕依旧停留在操作界面,但那冰冷的电子音,却像是从机器内部的某个深处发出!
“你……也……想……逃……吗……”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发疯似的冲出了地铁站,一路狂奔,直到力竭摔倒在远离地铁站入口的街道上,趴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知道,那不是机器故障。
那台自动售票机……它……是活的?或者说,它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它记住了他。
并且,因为它给他的第一张“血票”被他“扔掉”(投入闸机回收),而盯上了他。
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彻底被阴影笼罩。
他不敢再接近任何地铁站,甚至对类似的自动售货机、ATM机都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他变得神经质,总感觉身后有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他,鼻端始终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试图向朋友倾诉,但没人相信,只当他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