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冷风吹在他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回头望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它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大多数的窗口漆黑一片,只有他刚才所在的那一层,还有几盏灯孤零零地亮着。
是幻觉吗?是因为过度疲劳和压力产生的严重幻觉?
他无法确定。
刚才经历的一切,是那么真实,那么恐怖。
第二天,林伟请了病假。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的窗帘,躲在被子里,仍然心有余悸。他打电话给项目经理,语无伦次地说了自己的情况,要求调换项目或者至少不再独自深夜加班。
项目经理安慰了他几句,答应会考虑,但语气里明显带着敷衍和不相信。
林伟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他。他们只会觉得他精神崩溃了。
他在家休息了三天,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他不敢再回想那晚的经历,那些画面和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污染,一想起来就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第四天,他不得不回去上班。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白天的办公室一切正常,同事们忙碌而充满活力,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驱散了一切阴霾。林伟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然而,当夜幕降临,同事们陆续下班,办公室再次变得空旷时,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感觉,又悄悄地回来了。
他不敢再待到深夜,一到晚上八点,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但项目进度不等人。几天后,一个紧急的线上故障必须连夜修复,他再次被要求留下。
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工位上,如坐针毡。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让他心惊肉跳。他不停地四处张望,总觉得黑暗的角落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打开所有的灯,甚至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对着身后的区域,随时准备捕捉任何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他精神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办公区另一头的会议室方向传来。
林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会议室那扇磨砂玻璃门。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是听错了?
“咚……咚……”
又是两声!更清晰了!确确实实是从会议室里传来的!
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抓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颤抖着对准会议室的门。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会议室走去。
越是靠近,那“咚咚”的声响就越是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会议室里面,暴躁地……撞击着墙壁或者桌子?
他停在会议室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犹豫着是否要推开。
里面的撞击声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林伟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里面……好像有声音?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白板的声音?
“嘶……啦……嘶……啦……”
令人牙酸。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必须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是贼?还是……
他猛地拧动门把手,用力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同时,他举起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里面——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桌椅摆放整齐,白板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只有顶部的空调出风口,在静静地输送着冷风。
林伟僵在门口,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他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录下的空荡荡的会议室。
又是幻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决定立刻修复那个该死的故障,然后马上回家,再也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并修复了代码。他长出了一口气,准备保存并部署。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斜后方那个工位。
那个电脑屏幕,又亮了!
依旧是一片惨白!
而这一次,在那惨白的屏幕上,不再只是倒影。
几行歪歪扭扭的、血红色的、如同用指尖蘸血写出的文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为…什…么…还…不…走…”
“下…一…个…就…是…你…”
林伟的呼吸骤然停止!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红色的字迹,如同拥有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