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烟,连过往车辆都见不到一辆。黑暗和寂静如同实质般包裹着这辆小小的出租车。
王建国的手心有些冒汗。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后座那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折磨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寺庙里那种线香燃烧后的味道,又夹杂着一丝陈腐的、类似旧木头的气息。
这味道……是从后座飘来的?
他猛地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后座的女人,不知何时,竟然微微抬起了头!
长发依旧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但王建国能感觉到,那头发后面,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穿透发丝的缝隙,落在他的后背上。
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踩错油门。
“师……傅……”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更加飘忽,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能……开快点吗?我怕……赶不上……”
王建国头皮发麻,喉咙发紧,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马、马上就到了。”
他几乎是踩着油门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车子在黑暗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行。
终于,前方出现了西山公墓那标志性的、高大却轮廓阴森的牌坊门楼。门口的值班小屋里透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灯光,在这荒郊野外,像鬼火一样。
王建国一把方向,将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墓紧闭的大铁门外几米远的地方,拉起手刹。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到了,姑娘。”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座的女人动了。她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缓慢的动作,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手里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币,递向王建国。
王建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触手冰凉!而且那质感……不对!太软,太脆,边缘甚至有些毛糙!
他低头一看,脑袋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那根本不是人民币!
那是一张印刷粗糙的、面额巨大的冥币!灰扑扑的底色,上面画着阎王殿和诡异的小鬼图案,还有硕大的“天地银行”字样。面额:拾万元。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看向后座——
后座……空了!
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车门依旧紧闭着,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冷汗瞬间湿透了王建国的衬衫。他惊恐地四下张望,车窗外只有死寂的夜,沉默的公墓牌坊,以及远处层层叠叠、影影绰绰的墓碑。那股线香混合着陈腐木头的气味,似乎还残留的车厢里。
他手一抖,那张诡异的冥币飘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撞鬼了!真他妈撞鬼了!
王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逃离的念头。他手忙脚乱地挂挡,油门一脚踩到底,轮胎在湿滑的泥地上空转了一下,溅起泥浆,然后车子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蹿了出去。他不敢回头,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山路,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路风驰电掣,直到看见市区边缘零星的灯火,他才稍微缓过一口气,感觉重新回到了阳间。他瞥了一眼副驾座位上那张刺眼的冥币,一股邪火混着恐惧涌上心头。他一把抓起来,摇下车窗,狠狠地将它扔了出去。那张灰扑扑的纸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消失在黑暗里。
眼不见为净!
回到城里,他直接收车回家。一路精神恍惚,闯了几个红灯都不知道。
家是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如既往地接触不良。王建国摸着黑,脚步虚浮地爬上五楼,掏出钥匙的手抖得厉害。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妻子和女儿早就睡了。他不敢开灯,蹑手蹑脚地换了鞋,衣服都没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用毯子蒙住了头。
恐惧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乱梦颠倒。梦里总有个穿素色裙子的女人低着头,在他车窗外飘来飘去,反复说着:“找你钱……找你钱……”
……
第二天,王建国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邻居家的装修声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划出一道亮痕。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额头全是冰凉的冷汗。是梦吗?昨晚那惊悚的一切……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客厅,杂乱的家具,一切如常。
他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经过卧室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朝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