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或者至少查一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但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着“无服务”的图标。
他跑到客厅窗边,看向对面楼栋。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盏灯火。一切如常。
只有他的公寓,陷入了电力孤岛和通讯孤岛。只有他的书房,亮着一盏来自地狱的灯。
他不敢再回书房,也不敢待在客厅——客厅正对着书房的门。他逃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用椅子抵住,然后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一夜,陈默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度过。他不敢睡,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动静。书房那边一直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那从门缝底下渗出的、幽幽的冷光,如同毒蛇的凝视,提醒着他那个“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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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陈默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一切正常。电力恢复了,顶灯可以打开。他试探着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书房里,晨光明亮。他的电脑显示器黑着屏,安静地立在桌面上,电源指示灯是灭的。仿佛昨晚那恐怖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显示器的外壳——冰凉。他尝试按下开机键,电脑正常启动,进入了熟悉的Windows界面。一切运行如常,没有任何异常进程,没有陌生的文件。
他检查了电闸,确实有一个跳闸了,他把它推了上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加班太多,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虚脱。但那种被冰冷恶意注视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刻骨铭心,绝不可能仅仅是幻觉。
他请了一天假,决定彻底检查一下自己的电脑和网络。
他重装了系统,格式化了所有硬盘,更换了新的路由器,甚至联系网络运营商检查了线路。一切正常。
然而,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当天晚上,他坐在恢复正常的电脑前,准备处理一些积压的邮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直到深夜十一点。
他正在浏览一个技术论坛,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整个屏幕,极快地黑了一下,又恢复。速度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了。
但陈默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闪烁再次发生。这一次,持续的时间稍长,黑暗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变幻的几何结构的残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令人作呕的对称性和冰冷的恶意,他绝不会认错!
它没走!
它还在!
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陈默猛地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和网线!屏幕瞬间黑掉。
他靠在椅子上,心脏狂跳,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没用。
他知道,拔掉线缆也没用。那东西……根本不是依靠电力和网络存在的。那些只是它偶尔显现的“媒介”。它的本体,或者说它的“存在”,依附于更底层、更抽象的东西……也许是这片空间本身?也许是他陈默这个人?
从那天起,陈默的生活堕入了地狱。
那东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方式也越来越诡异。
有时是在他看电影时,屏幕上某个演员的眼珠,会突然变成那个不断变幻的白色几何结构,隔着荧幕“看”他一眼,然后又恢复正常。
有时是在他视频会议时,同事的画面会突然卡顿、扭曲,然后背景模糊,浮现出那个白色的影子。
最可怕的一次,是在深夜。他起床去洗手间,经过漆黑的客厅时,无意中瞥见了电视机的黑屏。屏幕上,映出他身后窗户的轮廓,以及窗外遥远的城市灯火。
而在那映象里,在他身后的黑暗中,悬浮着一个清晰的、由冰冷白光构成的、不断自我复制和变幻的……对称几何体。
它就在那里。在他身后。在现实世界里。
陈默当时就瘫软在地,连滚爬地逃回卧室,一夜无眠。
他被它标记了。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是否面对屏幕,那个来自“屏幕深处”的东西,都已经突破了维度的限制,将它的“注视”,投射到了他的现实之中。
他开始出现幻觉。眼角的余光总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白色光影。耳边开始出现那种细微的、高频振荡的幻听。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精神高度紧张,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
他尝试过求助。他跟朋友语无伦次地描述,朋友觉得他压力太大,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去了,医生给他开了抗焦虑的药物,毫无作用。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逼疯。那个白色的、冰冷的、充满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