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挺挺地,背对着门口,面朝着那扇拉着厚重遮光帘的窗户。
沈心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看到李老头花白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侧脸的轮廓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然后,他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那面严丝合缝、纹丝不动的窗帘。
沈心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她不想听,她真的不想再听一次!
但那个声音,还是如同冰冷的铁钉,穿透了隔音并不算好的房门,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嘶哑,干涩,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痰鸣和气音,一个字一个字,缓慢而清晰地吐出:
“窗……帘……后……面……有……人……”
轰——!
沈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熟悉的审判词再次响起时,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依旧瞬间将她吞没。
她看着李老头说完这句话后,身体晃了晃,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重新瘫倒在病床上,恢复了沉睡(或者昏迷)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沈心知道,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在这个老人身上,按下了开始键。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直到对讲器里传来隔壁病房呼叫铃的轻微蜂鸣,才将她从冰冷的僵直中惊醒。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在巡视记录本上,机械地记下李老头的名字和时间。
回到护士站,处理完呼叫,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三点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却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像不断滋生的霉菌,在她心里蔓延。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李老头的基本信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天。她只剩下三天的时间,来眼睁睁看着这个生命走向终结。
不,也许更短。
接下来的两天,沈心几乎是数着秒过的。她不敢靠近7号病房,每次送药或者测量生命体征,都感觉像是在触摸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李老头的情况确实在急剧恶化,黄疸加深,腹水严重,意识时清醒时糊涂。医生们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第三天,沈心轮休。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的窗帘,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她不停地刷着手机,既害怕看到工作群里弹出关于李老头的噩耗,又忍不住去关注。
消息是在下午传来的。不是在工作群,是和她关系好的一个小护士私聊发来的。
“心姐,7床那个李老头,中午的时候,走了。”
尽管早有准备,沈心还是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瘫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掌心滑落。
又一个。
在她的“见证”下。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逼疯。她感觉自己不是护士,而是站在冥河渡口的一个苍白影子,冷眼旁观着那些被标记的灵魂,一个一个登上卡戎的渡船。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次轮到夜班时,沈心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态走进医院的。她不知道今晚,诅咒会降临到谁头上。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诅咒是不是最终会指向她自己?
夜班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神经紧绷的状态下开始。她机械地完成着各项工作,眼神却不时惊恐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凌晨三点。
02:50。她开始巡视。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02:55。她检查完倒数第二间病房。一切正常。
02:58。她站在了最后一间病房的门口——12号病房。这是个单人间,原本住着一个病情相对稳定的乳腺癌术后病人,昨天刚刚出院。按照排班,这个房间今晚应该是空着的。
空房间,总不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之前的标记,都发生在有病人的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12号病房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消毒水的味道比其他房间更淡一些。月光被厚重的窗帘彻底挡住,没有一丝缝隙。
她按亮了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
病床……是空的。
床单平整,被子叠放整齐,枕头摆在床头。
果然没人。沈心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暗自嘲笑自己的神经过敏。她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的脚即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
她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病床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她猛地顿住脚步,心脏骤停!手电筒的光柱下意识地、颤抖着移了回去,死死钉在那张空病床上。
平整的被子……靠近床头的位置……正在……缓缓地……向上拱起!
非常缓慢,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极其慵懒地、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
沈心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她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