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这个站要停靠三分钟?普通站点一般也就停靠三十到四十五秒。
这漫长的三分钟里,车厢内外都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那个倒计时数字在无情地递减。
终于,数字跳到了“0”。
“嘀嘀嘀——”关门提示音响起,并不急促,反而显得有些沉闷。
车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那片诡异的站台。
列车再次启动,加速,驶入黑暗。
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再次看向动态路线图,代表列车位置的红点已经越过了“寂静岭站”,正驶向下一站,那是他熟悉的“文化中心站”。
刚才……是幻觉吗?还是系统真的出了什么严重的错误?
他环顾四周,其他乘客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停靠的三分钟,对他们而言只是列车一次普通的临时停车。
接下来的几站,陈默再也无法入睡。他紧紧盯着路线图,确认列车按照正常的站点停靠、行驶。直到他在目的站下车,走出地铁站,呼吸到外面略带污染的都市空气时,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才稍微散去一些。
但“寂静岭站”那三个字,和那片昏黄死寂的站台景象,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脑海里。
第二天,陈默特意留意了地铁公司的公告和新闻,没有任何关于四号线新增站点或者临时调整的消息。他甚至在早高峰时,再次仔细查看了站台和车厢内的路线图。
一切正常。“寂静岭站”消失了。四号线依旧是那熟悉的十七个站。
他试着跟同事提了一句,同事只当他是加班加糊涂了,开了几句玩笑便不再理会。
一整天,陈默都有些心神不宁。
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半。同样的疲惫,同样的末班地铁。
当他走下站台,下意识地看向电子路线图时,心脏猛地一缩。
寂静岭站。
它又出现了。依旧在终点站之后,依旧那么安静而突兀地存在着。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
列车进站,开门。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他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这次他没有闭眼,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列车运行,停靠几站,下去几个人,车厢里更加空旷。除了他,只剩下那个戴耳机的学生,和另外两个隔着几排座位、看不清面目的乘客。
随着时间逼近十二点,陈默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列车再次开始减速。
动态路线图上,红色的指示灯再次指向了——寂静岭站。
窗外,依旧是那片昏黄、破败、空无一人的站台。死寂,锈蚀的味道。
停车。开门。
倒计时开始——180秒。
陈默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车门外的站台。空荡,死寂,只有昏黄灯光下拉长的、扭曲的阴影。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的时候,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陈默的脑海。
如果……多坐一站呢?
如果不在这一站下车,而是跟着列车继续往前走,穿过这个“寂静岭站”,后面会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起来,混合着恐惧、好奇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
他知道这很危险,很愚蠢。理智在大声警告他。
但是……那种对未知的探究欲,以及连日加班积累的某种麻木的叛逆,让他蠢蠢欲动。
倒计时:10,9,8……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
7,6,5……
去他妈的!就一战!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4,3,2……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做出了决定。
1。
“嘀嘀嘀——”沉闷的关门提示音。
车门缓缓合拢。
就在两扇门即将彻底关闭,只剩下最后一道狭窄缝隙的瞬间——
陈默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车厢内的变化。
那个一直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学生,动作停滞了。
那对隔着几排座位、看不清面目的乘客,也停止了低语。
整个车厢里,剩下的寥寥五六个人,包括刚才似乎还在玩手机的人,在这一刻,动作全部凝固。
然后——
他们的头颅,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齐刷刷地,朝着陈默的方向,转了过来。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看到了他们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如同糊了一层劣质的白蜡。
而他们的眼眶里——
空空如也。
没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