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个病人,后来怎么样了?周苒努力回忆着。好像……抢救过来了?但因为严重的颅脑损伤和脊髓损伤,预后极差,后来转去ICU,似乎没多久就……
她的心脏莫名地沉了一下。
是巧合吗?建筑工地事故,高处坠落,伤情类似,这并不算特别罕见。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那点不安,却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周苒刻意留意了急诊的记录。并没有再收到类似的重度坠落伤患者。她渐渐放下心来,看来确实只是自己太累,记忆出现了重叠。
一周后,又轮到她值夜班。
晚上十一点左右,分诊台的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周苒正在处理一个腹痛患者,听到护士接起电话后,急促地朝她喊道:“周医生!救护车马上到,建筑工地坠落伤,男性,二十多岁,意识不清,直接送抢救室!”
周苒的心猛地一跳!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几乎是跑着冲向抢救区。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的宁静。
平车被快速推了进来,直接进入了抢救室三床!
当周苒看到那个被搬运到病床上的年轻男子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建筑工人工装,一样浑身血迹和尘土,双目紧闭,额角那个撕裂伤……位置,形状,甚至连流血的方式,都和她记忆中的……不,是和上周、以及她回忆里数月前的那个病人,几乎分毫不差!
监护仪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护士和住院医已经围了上去,开始常规的抢救程序。
“开放静脉通路!准备插管!”住院医大声喊道。
周苒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手脚冰凉。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盯着那个熟悉的伤口。
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周医生?”住院医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不动。
周苒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上前去。她的动作依旧专业、迅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抢救过程,仿佛是按下了重复键。同样的生命体征数据,同样的用药,同样的紧急检查指令……
当病人再次被送往CT室后,周苒一个人站在抢救室三床边,看着护士更换着再次被鲜血染红的床单,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走到护士站,打开了电子病历系统,手指有些发抖地输入了关键词:高处坠落,建筑工人,男性,20-30岁,抢救室三床。
系统筛选出了几条记录。
最近的一条,就是上周的。病人姓王,25岁。
再往前一条,是四个多月前。病人姓李,28岁。
她点开了这两份病历的详细记录。
伤情描述:高度相似。都是从约七层楼高度坠落,意识丧失,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内脏损伤怀疑。
抢救措施:几乎一致。
最终结局:姓王的病人,在转入ICU三天后,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姓李的病人,记录显示在转入ICU一周后,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推测也已死亡。
周苒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抢救室三床”这几个字上。
为什么……都是三床?
她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冰冷的桌面。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
这个病人……他是不是……一直在“回来”?
每隔一段时间,就在同一个地点,以同一种方式,重复着濒死的状态,被送入急诊,被抢救,然后……走向已知的、死亡的结局?
这不是救治。
这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一场被设定好的、不断重播的死亡片段。
而她,和整个急诊团队,都成了这场无尽循环中的……配角?或者说,是这场死亡仪式的……被动参与者?
周苒猛地关掉了病历系统,胸口剧烈起伏。她需要冷静。这太疯狂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也许是数据统计的偏差,也许是记忆的欺骗……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你看到的,是真的。
那一晚剩下的时间,周苒过得浑浑噩噩。她机械地处理着其他病人,心却始终系在那个被送去CT室的“循环病人”身上。结果出来了,和预料中一样,严重的颅内出血,多发肋骨骨折伴血气胸,肝脾破裂……情况比上一次似乎还要糟糕一点。
抢救在继续,但周苒知道,这只是徒劳地延长过程。结局,早已写在命运的剧本上。
第二天交班时,她特意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