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变和那种特有腐败气味的浓烈臭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老城区。苏家老宅墙里惊现干尸!这可是轰动性的新闻。
苏青作为房主,被带回警局配合调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答着警察提出的各种问题——房子是什么时候建的?以前谁住过?最近有没有异常?
她只知道这房子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具体历史她也说不清。父母对此讳莫如深,很少提及。异常?除了老一点,潮湿一点,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警方开始走访老街坊,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试图查清这具干尸的身份,以及他(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墙里。
调查进展缓慢。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知情人早已不在人世。而且,关于苏家这栋老宅,坊间似乎一直有些模糊的、不太好的传闻,但具体是什么,老人们都语焉不详,只是摇头叹息,眼神躲闪。
苏青被暂时允许回家,但老宅还被封锁着,她只能暂时住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
夜晚,她躺在旅馆狭窄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是墙洞里那只干枯的手,那个扭曲塌陷的脸孔。恐惧、恶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紧紧包裹着她。
她想起小时候偶尔回来住,奶奶总是不让她靠近东边那间房,说那里阴气重,小孩子不能去。她那时只当是老人迷信,现在想来……难道奶奶知道什么?
还有,她记得以前夏天,那面东墙总是格外冰凉,甚至墙壁上会凝结出水珠。当时只觉得是房子老,潮湿。现在……是因为墙后面藏着那个吗?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几天后,警方那边有了初步结论。由于年代久远,尸体身份无法确认,只能推测是几十年前失踪的某个流浪汉或者与苏家有关联的人。死因无法确定,但排除了苏青及其直系亲属的嫌疑。案件因为缺乏线索,被暂时搁置,定性为悬案。
老宅的封锁解除了。
但苏青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如今却显得无比阴森的木门,脚步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迈不进去。
工人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回来干活了,工钱都没结清就跑了。老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这活儿他接不了,劝苏青也最好别再住进去。
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带着怜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和忌讳。
这房子,还能要吗?
苏青站在烈日下,却感觉浑身发冷。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独自走进那栋刚刚挖出过一具干尸的老宅。她找了换锁公司,重新换了大门和所有窗户的锁,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了个小公寓,试图让生活回到正轨。但那段恐怖的经历,像一道深深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开始失眠,多梦,梦里总是一片黑暗和一具向她伸出手的干尸。
她变得神经质,害怕独处,害怕黑暗,甚至害怕墙壁。租住的公寓墙壁稍微厚一点,她都会感到莫名的心慌。
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低下,频频出错。
她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效果甚微。
时间似乎能冲淡一切。几个月过去,那场风波渐渐平息,很少有人再提起苏家老宅的干尸。苏青的生活表面上看,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个声音苍老的男人,自称姓赵,是原来老宅那条街上的老住户,后来搬走了。他说,他听说了老宅的事情,有些关于那房子、特别是关于那面东墙的旧事,想跟她说说。
苏青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约了老人在一家茶馆见面。
赵老人很瘦,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看着苏青,叹了口气:“丫头,那房子……唉,造孽啊……”
在老人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回忆和感慨的叙述中,一段被尘封的往事,逐渐浮出水面。
那大概是六十年代初,闹饥荒的时候。苏青的太爷爷,是当地一个有些名望的乡绅,家境还算殷实。那时候,经常有从北边逃荒过来的人,饿殍遍野。
有一天,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服、看起来像是逃荒者的年轻男人,晕倒在了苏家门口。太爷爷心善,收留了他,让他在家里帮工,管口饭吃。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没人说得清。”赵老人呷了一口茶,眼神有些悠远,“只知道他不太爱说话,干活很卖力气。你太爷爷对他还不错。”
“后来呢?”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赵老人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后来有一天,那个人……突然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外面兵荒马乱